的弧度輕輕推過去，力道柔和但精準，每一下都落在筋絡的節點上。
慕容秋水咬住了下唇，繃著的那股勁道一點點鬆下去，像是被溫水泡軟了的冰。
她別開臉不看他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……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
“微臣想什麼了？”
“你……你心裡那點小算盤，朕一清二楚。”
楚流風笑了一聲，手上動作不停：“那陛下說說，微臣心裡打的什麼算盤？”
慕容秋水沉默了幾息，沒有答話。
但她攥著衣袖的指節慢慢鬆開了，另一隻沒有被他握住的手伸過來，指尖按在案麵上，微微蜷了蜷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，隻有炭盆裡偶爾爆出的火星聲響。
楚流風收了手，輕輕把她的腳放回踏腳凳上，然後直起身來，退後半步，規矩地站好，聲音也恢複了平日的輕快：“陛下，微臣告退。今晚好好歇著，明日一早微臣去查禁軍那批人。”
慕容秋水抬眼看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，像是想瞪他，又覺得瞪了也沒用。
她最終隻是擺了擺手：“滾吧。”
楚流風彎腰行了一禮：“喏。”
他轉身往殿門走，身後忽然傳來她的聲音，比方才輕了很多：“楚流風。”
他停下腳步回頭。
慕容秋水坐在案後，燭火映著她的側臉，她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案麵上那塊已經遞出去的私令上，聲音極輕：“明天……早點來。”
楚流風彎了彎嘴角：“微臣記下了。”
然後輕輕帶上了殿門。
廊外的夜風灌過來，帶著冬日特有的乾冷氣息。
他把那塊烏黑的私令從袖中摸出來，在指尖轉了一圈，月光下“私”字的刻痕泛著暗沉的光。
他收好令牌，攏了攏衣領，腳步輕快地往偏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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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次日清晨，楚流風起了個大早。
他在院子裡活動了一番筋骨，把昨晚新得的分筋錯骨手和左右互搏術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，然後去城衙拿了禁軍那二十三個舊營老兵的名單，翻身上馬往皇城禁軍校場去了。
趙越山已經在校場等著他了，旁邊站著幾個禁軍校尉，麵色都有些緊繃。
趙越山見他來了，快步迎上來低聲說：“楚大人，昨晚你問完話之後，末將連夜讓人去查了那二十三個人現在的動向。昨夜又跑了三個，今天早上當值的名冊上少了六個人，都是舊營老兵。”
楚流風眉頭一皺，進了校場邊上的值房，名冊攤開在案麵上，上麵用朱砂圈出了六個名字，旁邊標注著“未到值”，“下落不明”等字樣。
“昨晚你剛問完話，後腳就有人跑了。”
趙越山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說明咱們審問的事傳出去了。對方在禁軍裡麵還有眼線，而且就在咱們審問之後不久就遞了消息出去。”
楚流風站在案前，看著那六個被圈出來的名字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手點了點其中三個：“這三個告了病假的，昨晚派人去住處找過嗎？”
“找了。三個人都不在屋裡，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像是收拾過的。”
楚流風把名冊合上，手指在封麵上敲了兩下，忽然抬頭看向趙越山：“趙統領，禁軍裡除了你之外，還有誰能調動舊營老兵的值班安排？”
趙越山想了想：“負責六營輪值調配的是禁軍副統領孫耀武，他手裡有調班批條的權限。”
“孫耀武人在哪？”
趙越山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：“孫副統領……昨夜也告了病假。”
楚流風和他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同時明白了什麼。
楚流風二話不說轉身出了值房，翻身上馬，趙越山帶著一隊親兵緊隨其後，往孫耀武的住處趕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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