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0章 老夫便讓你看看，離陽四百年積攢下來的氣運，到底有多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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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宦官的麵色在那一刻真正沉了下來。
他方才那句話說得平穩，但他能感覺到楚流風握劍的手沒有鬆，那股劍意也沒有收回去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隻暫時壓住了獠牙，隨時可以再撲上來。
他說這話是給楚流風遞台階，也是在給自己留餘地。
可楚流風沒有接。
年輕宦官沉默了數息，然後輕輕歎了口氣，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：“楚流風，你今日來太安城，確實讓老夫意外。老夫本以為你隻是來試探離陽的深淺，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打算掀翻這座四百年的基業。”
他抬起了雙手，十指張開，掌心朝上，像在托舉什麼無形的東西：“既然你不肯退，那老夫便讓你看看，離陽四百年積攢下來的氣運，到底有多重。”
他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整座太安城的地麵猛地一震。
皇宮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，像是什麼沉睡在地底的東西被喚醒了。
緊接著，太廟方向那幾根巨大的朱紅木柱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，那些光芒沿著地麵上的磚縫迅速蔓延，像血管一樣織成一張覆蓋整座皇城的金色大網。
那張大網從地麵升起，在空中彙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，直徑足足有數丈之粗，從太廟地底直衝天際。
金色光柱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，然後像一條蘇醒的金龍一樣盤旋著朝太和殿頂落下來，將年輕宦官的身影籠罩其中。
離陽開國四百年祭天封禪留下的國運底蘊，在這一刻被他毫無保留地調動了。
柳蒿師癱在殿頂的琉璃瓦上，看著那道金色光柱，聲音發顫：“動用國運了……他竟真的動用了國運……”
楊太歲撐著手臂半跪在殿頂，吐了口血沫：“那小子……到底做了什麼……逼得他連國運都搬出來了……”
韓貂寺躺在台階上一動不動，大紅蟒袍被血浸透，意識模糊地喃喃了一句：“太安城……要變天了……”
年輕宦官站在金色光柱的中心，周身衣袍翻飛，那張清秀的麵孔在金光映照下多了一層平時沒有的威嚴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流風，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：“楚流風，這一擊，是離陽四百年列祖列宗積累的氣運所化，非一人之力可抗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著那團金色的氣運光芒，朝楚流風所在的方向緩緩按下：“你接得住老夫無話可說，接不住……便從此留在太安城吧。”
那團金色光芒脫離他掌心後迎風而漲，化作一座半透明的金色巨鼎，鼎身刻畫著離陽曆代的圖騰山川，四周纏繞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。
那巨鼎從高空墜落，帶著整座王朝四百年的重量，朝楚流風所在的位置砸了下來。
楚流風抬頭看著那座巨鼎。
那金色巨鼎距離他頭頂還有百丈時，他周圍數丈內的地麵已經承受不住那股壓力，開始一片片龜裂下陷，露出了底下的夯土層。
酒樓二層的門窗被那股氣壓得向內凹陷，嘩啦啦碎了一地，木屑紛飛。
楚流風站在飛濺的木屑和碎石之中，衣裳獵獵作響，兩柄劍被他交叉架在身前，劍身上流轉的金色紋路比方才黯淡了幾分。
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穿透了那股呼嘯的壓迫感：“前輩，你方才說，離陽四百年氣運非一人之力可抗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離陽的氣運已經腐朽了幾百年，它們憑什麼壓得住一個活生生的人？”
他閉上眼，鬆開了一直緊握的劍柄。
兩柄劍懸在他周身緩緩旋轉著，而他整個人已經閉上了眼，在極短的時間內，一股全新的、不同於任何武學功法的氣息從他身上湧了出來。
聖心訣的氣息，清冽如水，柔和如光，像一條從夜空垂落的星河，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。
那金色巨鼎在距離他頭頂不到十丈時驟然一滯，像是撞上了什麼看不見的屏障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回響。
緊接著，那些密布在巨鼎表麵的金色紋路開始一條條熄滅，像被風吹滅的燭火，從鼎身的邊緣向內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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