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離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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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，蘇羽醒了。
窗戶外頭的光是灰的，院子裡有鳥叫，一兩聲，又安靜了。
他翻了個身坐起來，看了一眼旁邊——莉雅還睡著，被子裹到下巴，隻露出半張臉和一片額頭，金發散在枕頭上，呼吸勻稱。
他沒舍得叫醒她，輕手輕腳穿了外衣下樓。
廚房的壁爐還留著昨晚的炭灰，他添了幾根細柴把火重新撥旺，水燒上，從碗櫃裡翻了昨天剩的半袋麵粉出來。
麵和到一半的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，踩著木板嘎吱響了一聲，又一聲，走得不快。
巴爾納出現在廚房門口，頭發亂著，眼睛還半睜半閉，說了一句：“有吃的？”
“在做著呢。”
“行。”他沒走，靠著門框站著，兩隻手插在口袋裡，看蘇羽揉麵，也不說話，就看了一會兒，又上樓去了。
隔了一會兒下來的時候頭發濕了，像是用涼水潑過臉，精神了不少。
樓上的動靜慢慢多起來。
莉雅最先下來的，頭發已經梳好了，紮了條馬尾，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鍋裡的水，又看了一眼蘇羽手底下的麵團，轉過身去堂屋把桌子收拾了一下。
然後是卡拉秋，鬥篷穿好了，法杖拿在手裡，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法杖尖在台階上磕了一下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繼續走。
特拉瑪依最後一個下來，袍子整整齊齊的，衣領扣到最上麵一顆，手裡夾著他那卷文書。
麵煮好端上桌，每人一碗，切的寬細不一，湯裡放了醬油和蔥花，熱氣往上冒。
五個人圍桌坐著，都低頭吃麵，沒誰說話。碗碰到桌麵的聲響，筷子碰到碗沿的動靜，偶爾有人喝湯的聲音。
蘇羽咬了一口麵，覺得有點鹹了，鹽放多了，但他沒提，繼續吃。
巴爾納吃得比平時慢一些，嚼得細，一口麵要嚼好幾下才咽。
卡拉秋先放下碗，碗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，她沒急著站起來，手指按著碗沿轉了小半圈：“蜂蜜罐放在壁爐旁邊的架子上。”
“知道。”蘇羽說。
“別一次吃完。”
“嗯。”
巴爾納也吃完了，把筷子擱在碗上，發出“嗒”一聲脆響，他坐了兩秒才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。
“我去拿行李。”他說，轉身上了樓。
蘇羽繼續吃，麵湯還剩一點，他端起來喝了。
特拉瑪依也吃完，把碗推開了，沒說話，手指在桌沿上扣了兩下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莉雅還在吃，夾了一筷子麵慢慢送進嘴裡，嚼得很慢。
巴爾納從樓上下來，行李袋甩在肩上，大劍橫著捆在上麵，袋子鼓鼓囊囊的。
他走到院子裡站住了，回頭看了一眼堂屋門口。
蘇羽放下碗走出去，兩個人在院子中間站著，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。
“走了。”巴爾納說。
“任務往哪邊跑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往東，有個護衛的活兒，跑完大概大半個月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順路繞一趟北邊，看能不能找到傑蘭特，那家夥走了這麼久，連個消息都沒有。”
蘇羽笑了一下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能找到就帶回來喝頓酒，找不到也別硬找，他那人要現身自然會現身。”
巴爾納點了點頭：“記得給我留個房，哈哈。”
“放心，留著呢。”
巴爾納轉身往大門走了，走了兩步回頭又補了一句：“萬一我真把他帶回來了，你後院那爐子得提前收拾乾淨。”
“哈哈，酒自帶，燒烤管夠。”
巴爾納咧嘴笑了一下，扛著行李袋大步出了院門。
鐵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，腳步聲在巷子裡響了一陣，踏過石子路的細碎動靜，然後拐了彎，遠了。
蘇羽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那扇門，風吹過來，草坪上的草被壓彎了一片又直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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