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燭夜春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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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徹底沉下去了，院子裡暗得隻剩噴泉池泛著一點天光，亮亮的，碎碎的。
廊下的燈點起來了，火苗不大，在晚風裡晃了一下又穩住。
蘇羽把帶回來的東西在堂屋桌上攤開。布匹、乾果、匕首、蠟塊、皮繩、那包零嘴。
莉雅在廚房燒水，鍋裡的水響了一陣，柴火劈啪幾聲，水汽從灶台上升起來，漫到門口。
蘇羽蹲在井台邊，把白天沾了灰的外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，又洗了一把臉。
水是涼的，潑在臉上激得人一激靈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轉身回屋的時候莉雅正好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水燒好了。”她說，“你先洗還是我先？”
“你先吧。”
她端了熱水進小間，她把熱水倒進木盆裡，水汽騰起來，在燭光底下白蒙蒙的一片，帶著皂塊化開後的淡香。
簾子落下來了。
蘇羽坐在堂屋裡翻那本缺封皮的手冊，翻了兩頁，紙頁泛黃，上麵畫著些線條和標注，筆畫細密，有的地方墨跡洇開了，寫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字。
他翻第三頁的時候沒翻過去，紙頁粘在一起了，他拿指尖沾了一點水慢慢揭開了，低頭看的時候，簾子那邊傳來水聲。
先是布料落下的細響，然後是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，輕輕的。
水盆裡嘩啦響了一下，是她坐進去了，水漫過盆沿，濺了一小片到地上，水聲斷斷續續的，有時候急有時候緩。
她哼了一聲，很輕，像是被水溫燙得舒服了，又像是拉長了的呼氣，尾音帶著一點軟軟的鼻音。
蘇羽低頭看著手冊上的線條。
他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在看，那一頁的線條在眼睛裡模糊了一片，什麼形狀都沒留下。
簾子底下透出一小片燭光，被水汽熏得晃動著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圈朦朧的光暈。
那邊傳來水珠從肩頭淋下來的聲音，沿著皮膚滑落，落到水麵上的動靜細碎而清晰。
他能聽到她的手指撥弄水麵的嘩啦聲，還有她往後靠時木盆邊沿被碰到的輕響。
水聲響了一陣，漸漸慢了。
然後是毛巾被浸濕又擰乾的動靜，她站起來的時候盆裡的水晃了一下，嘩啦一聲，水珠滴落在地板上，啪嗒啪嗒的，像雨打在石頭上。
簾子掀開，一團潮濕的熱氣湧出來，帶著皂塊和熱水的味道。
莉雅走出來，穿著那件淺灰色的薄衫，領口鬆鬆垮垮的，肩頭濕了一片，顏色比別處深。
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，發尾還在滴水，在薄衫的布料上印出點點深痕。
她拿著乾布巾在擦頭發，擦了幾下把布巾搭在椅背上，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水喝了一口，水珠從嘴角滑下來，沿著下巴滴落在領口裡麵。
薄衫的領口被水珠洇濕了一點，布料變透了，貼著鎖骨那一小片皮膚，能看見底下隱隱的輪廓。
“水還熱著。”她說，聲音帶著剛洗完澡之後的慵懶，比平時低了一些，像是熱氣和困意混在一起還沒散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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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羽站起來進了洗浴間。
簾子落下來，盆裡的水冒著細白的蒸汽，在燭光底下像一層薄薄的紗，他把外衣脫了掛在木架子上。
水溫燙得正好，浸進去的時候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暖意，蔓延到四肢。
水汽蒸上來，把小間裡的空氣熏得又潮又暖，皂塊的香氣和莉雅的體香混在水霧裡，鑽進鼻腔。
等他擦乾套上衣服走出來，堂屋的燈已經滅了，隻剩廊下那一盞還亮著，透過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片暖融融的橘黃，臥室的門半掩著，門縫裡漏出一線燭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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