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，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"我跟老師說了。"
"說什麼？"
"說了特拉瑪依的事。說了我們路上遇到的，說了他幫了不少忙。"莉雅把腿伸直晃了晃，腳踝靈活地轉了轉，"老師沒接話。"
"正常。"
"但她也沒趕我走。"
蘇羽把劍插回鞘裡："那明天再說。"
晚上蘇羽回了自己房間，後半夜他醒了一次，口渴，起來找水，路過樓下大廳的時候看見角落裡亮著一盞小燈。
卡拉秋坐在燈邊，奈爾文坐在對麵，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小桌，桌上放著兩杯茶，奈爾文那杯冒著熱氣，卡拉秋那杯已經涼了。
蘇羽沒過去，腳步很輕地拐進廚房灌了杯水，又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。
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，蘇羽被樓下的動靜吵醒，昨晚沒莉雅睡在旁邊，還有點不習慣。
他穿好衣服下樓，發現人都聚在塔門口了，行李已經收拾好，巴爾納扛著盾站在門外伸懶腰，傑蘭特在跟貝斯柯德低聲說著什麼。
卡拉秋站在門口，披著一件深紫色的鬥篷，手裡拿著她的法杖，她表情談不上高興，但也沒昨天那麼冷。
莉雅從後麵冒出來，在蘇羽耳邊小聲說："昨晚奈爾文公主和老師說了一夜的話。"
"有用？"
"你看她站門口了。"
蘇羽看過去，卡拉秋正把鬥篷的扣子係好，側臉的表情說不上情願但也沒勉強。
她的目光掃過隊伍，掃過特拉瑪依的時候頓了一下，然後移開了，嘴上什麼也沒說。
隊伍出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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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拉秋走在後麵的位置，離特拉瑪依隔了五六步遠，一個隊首，一個隊尾，誰也不搭理誰。
走了大半天，沼澤終於走到頭了，前麵豁然開朗，一條大河擋在路中間，河麵寬得不像話，水流不算急，但深，顏色發渾，看不到底。
隊伍停在河邊，巴爾納蹲下去把手伸進水裡試了一下，縮回來甩了甩："估計挺深，咋辦。"
卡拉秋往前走了兩步，法杖舉起來，杖頂的紫光開始凝聚。
蘇羽看著她的起勢，趕緊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前麵。
"老師，您省點力氣，"他說，"這個我來。"
卡拉秋眉毛一挑："你來？你拿什麼來？"
蘇羽“嘿嘿”笑了一下，從腰間將劍抽出來，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河岸邊，麵對著整條河，風從他背後吹過來，把衣擺吹得獵獵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冰係魔力灌入劍身，劍身周圍的空氣泛起白霧。
等蘇羽蓄好力，猛地向前一揮，一道巨大的白色劍氣橫跨河麵。
冰層從眾人腳下開始往外蔓延，劍氣所過之處，哢嚓哢嚓的聲音沿著河麵鋪開，速度快得驚人。
冰麵一路推到對岸，有一條可憐的魚，正好在躍出水麵的時候被凍住。
從蘇羽出劍到整條河結冰，前後不過三次呼吸的時間。
整條河麵白茫茫一片，寒氣從冰層上升起來，在空氣裡結成細碎的白霧。
蘇羽把劍插回劍鞘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身後的人全都站著沒動。
巴爾納的嘴半張著，手還伸在外麵晾著；傑蘭特按劍的手停在半空；奈爾文的眉毛抬到了一個從沒到過的高度；貝斯柯德端詳蘇羽；特拉瑪依的目光從河麵移到蘇羽身上，又移回河麵，來回了兩遍。
隻有莉雅，覺得發生的這一切很正常，她知道，蘇羽敢出手，就有十分的把握，這是屬於兩個人各自對對方的信任。
卡拉秋張了張嘴，好一會兒才出聲："……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？"
蘇羽把劍收進鞘裡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："走路上琢磨的。"
"走路上琢磨的？"卡拉秋的聲音拔高了一截，"這才多久，你一揮劍就能凍一條河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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