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。
那股花香越來越濃了，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紫色的霧氣正在往他自己的鼻孔裡鑽，隻是他眼睛那股脹痛感像是某種屏障，讓那些霧氣沒辦法像剛才那樣長驅直入。
不能等了。
他拔出霜流，大步朝那株植物走去。
越靠近那株植物，花香味就越濃，濃到嗆人。
蘇羽屏住呼吸，腳下加快了速度，那株植物似乎感知到了危險，莖稈上的藍色紋路忽然變亮了，三朵花同時轉向蘇羽，花蕊處的紫霧噴湧而出，幾乎凝成了實質。
蘇羽沒躲，他的眼球脹痛得厲害，但那種痛感讓他的腦子反而越來越清醒，那些霧氣到了他麵前一尺的地方就自動散開了，像是碰到了什麼無形的屏障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株植物跟前，雙手握住劍柄，對準根部，一劍斬了下去。
劍刃切入莖稈的瞬間，他聽見了一種聲音。
那聲音不是耳朵聽見的，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，尖銳、刺耳，像是指甲劃過玻璃，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尖叫。
那株植物的整條莖稈劇烈地抽搐了一下，三朵花同時開始枯萎，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卷曲、發黑、碎裂，那些紫色的霧氣像是斷了線的風箏，在空氣中胡亂飄了幾下，然後迅速消散。
空氣裡的花香味迅速變淡，幾秒鐘之內就散得乾乾淨淨。
蘇羽拄著劍喘了兩口氣，回頭去看其他人。
巴爾納最先醒過來。
他猛地抖了一下，像是被人從冰水裡撈出來的，兩隻還在扒拉碎石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指甲，又看了看麵前那堆什麼都沒有的碎石地，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，從困惑變成空白，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上。
他緩緩把手收回來，看著自己指尖上的血珠子，喉結滾了滾，說了句：“操。”
聲音不大，啞的。
傑蘭特醒得比巴爾納安靜。
他隻是一個眨眼，眼神就恢複了焦距，他收回目光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掌上全是自己攥出來的指甲印，陷進肉裡的那種，有幾處已經滲血了。
他盯著那些指甲印看了兩三秒，然後把兩隻手插進衣兜裡。
奈爾文的睫毛抖了兩下。
她抬起手，用指腹輕輕按了按眼角，擦掉了那片還沒乾的淚痕，動作很輕，很慢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站到了隊伍的一側，離每個人都稍微遠了那麼一點點。
特拉瑪依睜開眼之後，嘴角那個弧度還掛了一會兒，估計是還沒從什麼東西裡完全脫離出來，眼神有些溫柔地看著前方。
卡拉秋仍然躺在前麵的地上，還沒醒來。
然後他閉上了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開的時候，那個弧度已經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時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。
剩下的人也從各自的幻境中醒過來。
莉雅醒得最慢，也最狼狽。
她的手指還懸在空氣中，保持著那個等待著什麼的姿勢。
蘇羽走過去，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，喊了她兩聲，她整個人抖了一下，眼睛忽然就清明了，然後她看見蘇羽的臉。
她嗖地把手縮了回去，縮得飛快，像是被燙了一下。
然後她的耳朵尖就紅了。
是從耳垂一直燒到耳廓最上沿的那種紅，紅得發亮，紅得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臉上的溫度在飆升。
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，差點被腳下的碎石絆倒。
“你、你什麼時候——”她的聲音有點劈，嗓音比平時高了一截，她清了清嗓子，試圖把聲音壓回去，“你什麼時候醒的？”
“剛才。”蘇羽說。
“你看見了什麼？”莉雅問得很快，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都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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