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蕾娜？”巴爾納終於把那口卡住的氣吐出來了，“那個艾蕾娜？！三百年前那個？！”
奈爾文的聲音在發抖——不是怕，是恨。
“黑暗精靈。三百年前，她同時背叛了人類和精靈，把兩族的作戰計劃出賣給對方，那場仗打完之後兩族元氣大傷，死的人數比和黑龍打仗死的還多，長老會一致認定她已經死了。”她頓了一下，
“你居然沒死。”
艾蕾娜聽完，慢悠悠地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輕，像是聽到了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她的聲音軟得像在哄孩子入睡，每一個字都拖著慵懶的尾音。
“好久不見，我的公主殿下，你生氣的樣子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，真是讓人懷念。”
“你！”
貝斯柯德在她身後發出了冷笑一聲，他往前邁了一步，站在艾蕾娜身側，右手從地上撿回了劍，左手攥著寶玉。
“你們以為你們贏了？”他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，帶著一種奇怪的輕快，
“所有的龍都必須死！就像那個愚蠢的國王那樣！”
“國王！？你把國王殺了！”傑蘭特質問他。
“你知道他是個蠢貨！傑蘭特！他根本......不是一個......合格的統治者！”貝斯柯德怒斥道。
遠處的特拉瑪依掙紮著想站起身，但走了兩步又摔倒在地。
“你竟敢背叛王國，我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“還想逞英雄，”貝斯柯德冷笑道，隨後目光掃視眾人。
“放心，你們都會成為英雄，”他頓了一下，“......和黑龍同歸於儘的英雄！整片大陸都會緬懷你們的。”
“而我！”貝斯柯德舉起雙手，語氣裡帶著狂熱。
“我擁有了黑龍寶玉，就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，我將建立一個沒有魔物，沒有龍的世界，我將成為阿爾特裡亞真正的統治者！哈哈哈哈......‘噗嗤’”
貝斯柯德的聲音斷了。
他的表情凝固在那個誌得意滿的瞬間，嘴還張著，眼睛還看著天空。
然後他慢慢地、像是被放慢了動作一樣低下頭去，像當初國王看著他一樣。
一隻黑色的利爪從他胸口穿出來，修長的、覆著細密鱗片的指節，每一根的指尖都尖銳得像匕首。
黑色的血順著利爪往下淌，滴在他腳下的碎石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血從嘴角湧出來。
（就像某斑被某個大孝子從後麵掏心窩子一樣）
艾蕾娜站在他身後，嘴唇貼著他的耳朵，聲音輕得像一句情話。
“國王陛下，你說得對，擁有黑龍寶玉，就會成為大陸的統治者，但是黑龍寶玉——是屬於我的！”
利爪在他胸腔裡緩緩轉了一下。
貝斯柯德的身體猛地抽搐，然後她抽出了手，動作乾脆利落，貝斯柯德的身體失去了支撐，往前傾倒。
他倒下去的時候，臉朝著傑蘭特的方向，眼睛還睜著，嘴唇翕動著，像是想說些什麼，但話被嘴裡的血堵回去了。
傑蘭特看著他的眼睛，裡麵是什麼，不解？還是悔恨，他不知道。
貝斯柯德死了。
艾蕾娜彎腰撿起從他鬆開的手裡滾落的黑龍寶玉。
她把它舉到眼前，紅色的眼瞳裡映出寶玉跳動的暗紫色光芒，
然後她笑了，把目光轉向在場剩下的人，目光在每個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——像是在評估，在計算，在決定順序。
“本來想一個一個來，”她說，“但時間不多了。”
她往前邁了一步。
蘇羽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他一直趴在地上，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鎧甲在發生變化，反傷刺甲表麵的紋路沒有亮，但每一片甲片都在極其緩慢地吸收著空氣中殘留的魔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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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慢，太慢了。
山穀裡大部分魔力都在剛才那一劍裡被抽乾了，現在空氣中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他的手指攥緊了霜流的劍柄，指節發白，但劍身沒有亮起來。
還不夠，還差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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