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月光下的表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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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水聲不大，月光照在水麵上，銀亮亮的一片，偶爾有幾條魚從淺處遊過。
特拉瑪依走在前麵，卡拉秋跟在他斜後方半步遠，兩個人沿著河岸走了十幾步，在一棵老柳樹下麵停住了。
特拉瑪依轉過身來，麵向她，柳條從他們頭頂垂下來，在風裡輕輕晃，月光穿過枝條，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。
他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準備了一路的話全卡在喉嚨裡，卡拉秋站在他麵前，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，才說：“你把我叫過來，就是讓我看河？”
“不是。”特拉瑪依說，他吸了口氣，又吐出來，像是把這麼多年積攢的東西都擠到嗓子眼，然後一句一句地說出來。
“當年在魔法團，我勸你留下來，因為那時候我覺得，留下來比走了的人需要更大的勇氣，後來過了很多年我才明白，留下來的那個不是更勇敢，隻是更害怕改變。”
卡拉秋沒說話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法杖沒帶過來，手指空空的，輕輕攥了一下。
“在戰場的時候，什麼事都可能來不及說，所以我告訴自己，等打完仗，一定把該說的都說了，萬一回不去......”他停了一下，聲音低下去，“”
“卡拉秋，放你走，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。”
河水輕輕拍著岸，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，像一條很窄很淺的溪。
“我不祈求你現在能原諒我，”特拉瑪依繼續說，語速很慢，每個字都踩得很穩，
“但我想請你給我個機會，以後去神聖天堂也好，在蓮花沼澤也罷，讓我來保護你......”
說完這句話後。
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根骨頭，肩膀往下塌了一點，嘴唇抿著，兩隻手最終絞在一起，垂在身前。
月光從柳條間漏下來，落在他的側臉上，把那縷耳後的白發照得很亮，他呼吸放得很輕，像怕驚擾了這個夜晚。
安靜，河水還在流，蟲鳴還在響，特拉瑪依的腳尖又動了，像要把自己往地裡再站實一些。
他說完就有點後悔了，本來這次就是憑著酒勁才鼓起勇氣表明自己的心意，等酒勁一過，整個人恨不得把頭埋在懷裡。
過了好長時間（特拉瑪依是這麼認為的，其實也就過了十幾秒），就在特拉瑪依做好了被拒絕，被嘲諷，甚至被辱罵的準備後，卡拉秋開口了。
“以前的事，也不是你的錯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很清楚，也很溫柔。
“那些貴族什麼德行，我比誰都清楚，當年你留下，有你的理由，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，要說賭氣，我自己也沒少做，咱們誰都不欠誰。”
她抬起頭來，看見了他耳後那一縷白發，在月光下亮得有些刺眼，就那麼一小縷，夾雜在深色的頭發裡，不顯眼，但一旦看見了就再也移不開。
卡拉秋看著那縷白發，她忽然笑了，像是終於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氣鬆了出來。
她笑著笑著，伸手在自己臉上蹭了一下，好像那裡沾了露水。
“所以這些年，咱倆到底在折騰什麼？”她說，笑音還沒散，像在問他，也像在問自己，
“折騰得你頭發都白了。”
特拉瑪依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，然後也笑了。
“你還是和當年一樣。”他說，“一樣好看。”
卡拉秋的笑頓住了，她看著他，挑了挑眉：“喲，這話，沒少跟其他女人說吧？”
“沒有！就——”特拉瑪依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截，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太大聲，壓了回去，
“從來沒有！就你一個！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急什麼。”
“我沒急。”
“你剛才聲音都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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