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新的黑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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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失古道。
風從石壁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嗚嗚地響，這裡的天本來就是灰的，長年照不進直射的陽光，現在更暗了。
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碎石和枯骨渣，分不清哪些是石頭，哪些是骨頭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踩在碎骨和碎石之間，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像在丈量這片被遺忘的土地。
艾蕾娜暗紅色的眼瞳在古道深處顯得格外醒目，像兩粒燒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熄滅的炭。
“被遺忘的古戰場......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像在和這片沉默已久的廢墟對話。
她的靴子踩過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破盾，發出“咯”的一聲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盾麵上刻著一個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的精靈族徽記。
“被遺忘的精靈幽魂......”她繼續往前走，手指極輕地拂過一根懸在頭頂的枯藤，藤條應聲斷裂，落在地上碎成幾段。
“被遺忘的黑暗寶玉。”她抬起頭，暗紅色的眼睛緩緩掃過那些嵌在石壁裡的斷劍和半麵盾牌，她忽然笑了一下，笑聲很輕。
“和被遺忘的......我。”
她繼續往裡走，古道兩側的石壁越來越高，把天擠成一條窄縫。
古道儘頭的空地上，地麵斑駁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，可隱隱約約還能辨認出一些紋路一種極為古老的、用某種特殊方法刻上去的符號。
這些符號曾經被強大的魔力填滿，在終焉之戰時支撐著一道巨大的防禦法陣，如今它們伏在地麵上，縫隙裡堆滿了塵土和枯葉。
艾蕾娜在法陣中央蹲下，她取出那枚黑龍寶玉，暗紫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跳著，很慢，很沉。
她端詳了片刻，拇指極輕地擦過寶玉表麵，像在撫摸什麼極珍貴的舊物。
然後她把寶玉緩緩放在法陣中心。
寶玉觸到地麵的一瞬間，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忽然極輕地亮了一下，很細微，像黑暗中有人極快地擦亮了一根火柴，又立刻被風吹滅。
艾蕾娜站起身，後退兩步，然後抬起右手，在左掌心用力一劃，暗紫色的血從傷口裡滲出來，順著她掌心的紋路往下淌，一滴滴落在寶玉上。
血珠落在紫色晶體表麵的瞬間，被吸了進去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隨後，黑暗寶玉猛地爆發出一道暗紫色的強光。
光柱衝天而起，像一把從地底刺出的紫黑色長槍，把整片天空都紮穿了。
光柱附近的空氣被撕裂成無數旋轉的氣流，以法陣為中心，巨大的吸力像漩渦一樣張開。
地麵上的碎石開始滾動，先是豆粒大的小石子，然後是拳頭大的石塊，那些散落在古道裡的破甲、斷槍、半毀的盾牌，全都被吸力拖拽而起，在一道道紫色光紋中劇烈抖動。
天黑了，整個天幕被什麼東西攥住了，光線像被抽走一樣迅速暗下去，四周的山壁和廢墟在一瞬間隻剩下模糊的輪廓，風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漩渦，卷著泥土和枯葉瘋狂旋轉。
迷失古道深處，那些不知在暗處沉睡了多久的精靈幽魂被一一點亮。
一個，兩個，幾十個，上百個，它們從石縫裡、從泥土下、從殘破的盔甲中升起來，像無數青白色的火苗，在黑暗裡浮動。
它們沒有聲音，沒有具體的形狀，隻有模糊的人形輪廓，它們的臉早已辨認不清，隻剩下兩個極黑的眼窩，這些幽魂在吸力中飄忽不定，像風裡的煙。
起初它們掙紮，像還殘存著最後一點不肯散去的意誌，但吸力太強了，一個接一個地，它們被拽向寶玉，像夜裡撲火的飛蛾。
數不清的幽魂在寶玉周圍盤旋，越轉越快，組成一道由亡靈組成的巨大漩渦。
地上的鎧甲和武器也飛了起來，那些鏽得看不出原貌的鐵片此刻被吸入光柱，在紫黑色的光裡旋轉、崩解、重組，金屬碎片互相碰撞，發出刺耳的尖響。
寶玉在吸收，在吞噬，在將這些已經死過一次的東西重新賦予某種危險的生命。
艾蕾娜仰天大笑，她的袍子在風中獵獵翻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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