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漫漫長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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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散得沒那麼快，今天晚上，眾人都不在乎規矩。
精靈們開始收花燈、收果盤的時候，還有些精靈賴在樹道下不肯走，三三兩兩端著酒盞，湊在一處說笑。
巴爾納嗓門最大，舉著那還剩半壇的酒，挨桌找人拚，把人灌得直擺手，他自己也喝得滿臉通紅，說話舌頭都大了，還摟著個路過的守衛肩膀直拍，嘴裡含糊地喊"兄弟，改天上我那兒吃肉"。
那壇酒灌得急，藍的、綠的、甜的混在一處，蘇羽腦袋有點發沉，但不至於迷糊。
他靠在圍欄邊吹夜風，看著底下那一整片晃花眼的燈火，體內那塊寶玉始終是溫的，像揣了隻暖手的小爐子，酒意一上頭，這點暖和倒讓他不想挪窩了。
正發著呆，肩膀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戳了一下。
他回頭，卡拉秋不知什麼時候立到他身側。
月光下她一身暗紫長袍，火紅長發垂到腰際，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，那雙紫色眸子看人時天生就帶著幾分涼意。
她一手拄著法杖，一手端著自己那杯沒怎麼動的酒，盯了他幾秒，才懶懶開口："今晚灌得夠本了？"
"高興，老師。"
"高興就猛灌？"卡拉秋挑了下眉，聲音不鹹不淡，
"就你那點底子，回去喝碗醒酒湯，別明天頂著一顆腫腦袋出來丟人。"說著，她從懷裡掏了塊帕子，不由分說塞進蘇羽手裡。
蘇羽捏著那塊還帶點溫熱的帕子，有點意外："老師怎麼突然心軟了？"
"心軟？"卡拉秋哼了一聲，手上轉著法杖，"我收你當徒弟這些天，總算見你有樁像樣的事，別扭頭又栽在酒桶裡，自個兒掂量掂量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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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張了張嘴，正要接話，卡拉秋卻偏開臉，那副慵懶裡夾著一點不太自在："去好好對她，那丫頭，心思軟，認準了人就是一輩子，你可別糊弄人家。"
說著，她把剩的那口酒擱下了，話鋒一轉，聲音又涼又傲，"你要是回頭虧待她，別怪當老師的跟你翻臉。"
"老師，您平時可不這樣說話。"
"平時你也不至於把自己穿得這麼支棱。"卡拉秋理了理袍子，拄著法杖轉身，"滾蛋吧，新婚夜，別杵我這兒礙眼。"
蘇羽看著那道嫋嫋的背影，揉著腰間那塊帕子，莫名想起那當初指著他鼻子罵"拿劍的粗人，別糟蹋魔法"的樣子，淡淡的，心裡暖了一下。
月亮挪到正中又偏西，樹道裡的聲量一點點矮下去。
有幾個精靈再也撐不住，在花堆裡打個盹，被同伴搖醒，各自東倒西歪回家。
蘇羽正準備去找，還沒抬腳，就見她端了兩隻碗，從樹屋那邊鑽出來。
月白的亮光落在她臉上，金發垂下來，她徑自走到他跟前，把一隻碗塞給他。
"喝點湯，醒酒。"說完，她先低頭喝了一口，"別一進門就倒下，多丟人。"
蘇羽接過來悶了一口。
熱燙燙的，泛著一點藥草的清苦，又帶點甜，順著喉嚨往下壓，把那點酒氣抵了下去。
他咂了咂嘴："你做的？"
"不會。"莉雅經答得乾脆，也不藏著，"讓廚房盛了兩碗。"
"還以為你大展身手了一把。"蘇羽笑。
"你真會挑日子治症。"莉雅橫他一眼，瞪完自己先繃不住，"就算我會做，按咱倆那廚房的德行，也得先把鍋炸了再說。"
兩人你望我，我望你，都笑了。
他把那碗湯一點點喝完，靠著樹乾，看樹道裡剩的那些聊著說話的人影。
遠處，零零的兩點蟲鳴，碗見了底，她話匣子卻打開了，許是剛才那口酒也把她話給說話，絮絮講起這一路的碎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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