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大區總裁李景康。
李景康的頭埋得很低。
手裡捏著一支碳素筆，在筆記本上畫著圈。
一圈又一圈。
筆尖力道太大，劃破了紙頁，發出刺啦的聲音。
三年前拉投資的時候，他一口一個“京州分公司的衣食父母”。
拍著胸脯保證給寰宇最大的資源傾斜。
現在沙建庭要卸磨殺驢，這位一向雷厲風行的李總裁，像個木雕一樣一言不發。
他端起茶杯，手抖了一下。
茶蓋磕在杯沿上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李景康立刻把茶杯放下，水灑了幾滴在桌麵上。
他拿起紙巾胡亂擦了兩下，繼續低頭看那頁破了的紙。
坐在右手邊的是集團副總裁高玉明。
高玉明戴著老花鏡，半閉著眼睛，靠在椅背上。
像是在打瞌睡。
他麵前的文件連翻都沒翻開。
幾個元老派的高管全都眼觀鼻鼻觀心。
安保與風控總監祁明偉坐在靠後的位置。
他盯著桌麵的木紋，牙關緊咬。
兩腮的肌肉凸起一塊。
他受過傅崢的恩惠，想張嘴說話。
剛抬起頭，接觸到沙建庭掃過來的目光，硬生生把半個音節咽回了肚子。
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。
大拇指指甲死死掐進食指關節。
在場的三十幾號人。
有六成以上，都曾去寰宇大廈的頂層辦公室喝過傅崢的武夷山大紅袍。
找資金，拉讚助，求著寰宇去他們的分公司砸錢保業績。
此刻。
麵對這赤裸裸的過河拆橋。
全部選擇了明哲保身。
偌大的會議室，連個咳嗽的人都沒有。
沙建庭對這種噤若寒蟬的效果很滿意。
他認為這就是總部權力的絕對碾壓。
一個投資方，再有錢，在集團董事會的巨輪麵前也隻能當個螳螂。
“傅總，我知道你對漢東有感情。”
沙建庭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腔調，身體前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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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個人利益，必須服從集團大局。”
“交出核心項目和高新產業的絕對控股權，這也是為了減輕寰宇的負擔。”
他說著“負擔”兩個字，眼角微微下壓。
傅崢看著他。
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打火機。
在手裡把玩。
拇指挑開金屬蓋，合上。
發出“哢噠、哢噠”的聲音。
聲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會議室裡，每一下都像敲在耳膜上。
李景康的筆停了。
高玉明半閉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。
祁明偉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。
所有人都以為傅崢要掀桌子了。
十年來，這位商場霸主從來不是個任人拿捏的善茬。
當年海外遊資想在京州搶地盤，傅崢連夜調集五十億資金。
三天就把對方逼得斬倉退市，負責人灰溜溜滾出漢東。
現在沙建庭要把手伸進他的錢袋子裡。
這可是要命的事。
打火機的蓋子合上。
傅崢把它平推到桌子中間。
打火機在紅木桌麵上轉了半圈停住。
“沙董事長的大局觀，受教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任何起伏。
沙建庭瞥了一眼那個打火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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