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椅子的邊緣，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調材料？”
劉大能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楚天。
“京圈來的毛頭小子，你懂個卵的基建！”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，在半空中用力一揮。
“漢海大區所有的采砂船、水泥廠、鋼筋廠！”
“連帶著物流園的三萬輛大掛車！”
“全是傅先生當年砸錢，一家一家扶持起來的！”
劉大能雙手按在桌麵上，死死盯著楚天慘白的臉。
“沒有傅先生的調度，沒有傅先生的麵子。”
“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！”
“你楚天在漢海，連一粒沙子、一塊磚頭都買不到！”
“外部車隊，連咱們漢海一號物流樞紐的閘口都開不進來！”
旁邊的高新電子材料供應商老李也站了起來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鏡。
“楚總，你以為接手了那些廠房就能開工生產了？”
“核心零件的供應鏈全在傅先生手裡捏著。”
“國外的專利授權隻認寰宇的法人簽字。”
老李冷笑一聲。
“離了寰宇集團，離了傅先生。”
“你們接手的那些破廠房，就是一堆廢鐵！”
“你們啥也不是！”
楚天張著嘴。
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冷汗順著下巴滴在真絲襯衫上，黏糊糊的很難受。
他求助似的轉頭看向沙建庭。
沙建庭死死咬著牙，腮幫子鼓起一塊硬邦邦的肌肉。
他雙手緊緊抓著真皮椅子的扶手。
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，在皮麵上劃出幾道清晰的白痕。
總部的威嚴，權力的傲慢。
在這群要錢不要命的底層商人麵前，被撕得粉碎。
碎成了一地渣子。
高玉明坐在旁邊。
老花鏡後麵的眼睛半眯著。
他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。
一口沒喝，又慢慢放回桌上。
他轉頭看了角落裡的祁明偉一眼。
祁明偉手裡的碳素筆，正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著亂線。
筆尖戳破了紙，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。
這群漢海集團的高管們。
此刻坐在冷氣充足的會議室裡，集體失聲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這麼多年。
他們高高在上，在會議室裡指點江山。
看著京州大區的高樓一棟棟拔地而起，看著財報指標年年翻番。
他們以為這是自己戰略英明，是漢海管理模式的勝利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傅崢把底下的承重牆無情地抽走。
他們才驚恐萬分地發現。
所謂的漢海奇跡。
不過是傅崢用寰宇集團龐大的資金鏈，在最肮臟、最勞累的底層，硬生生托舉起來的海市蜃樓。
沒了傅崢這根頂梁柱。
漢海的盤子就是一個四處漏風的破麻袋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繁榮，連一天都撐不下去。
“還錢！”
劉大能猛地拍擊桌麵，震得茶杯亂響。
“今天拿不到現金，我們誰也不走了！”
“十萬工人就在樓下，大不了一起把總部大樓拆了！”
十二個老板同時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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