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拖著沉重的黑色拉杆箱。
走進了那片沒有路燈的黑暗中。
然後就像一滴水落進沙漠裡。
徹徹底底地人間蒸發了。
“沒登機？”
祁同偉咬著後槽牙，兩腮的肌肉凸起一塊硬疙瘩。
“他帶著幾十斤的金條和美金。”
“兩條腿能跑到哪去！”
“給我查那片盲區附近的所有野出租和套牌車！”
“把輪胎印子都給我掃一遍！”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漢東高層的恐慌在不斷蔓延。
這已經不是抓一個貪官那麼簡單。
這是一場生死存亡的政治賽跑。
沙瑞金連著打了三個專線電話催問進度。
語氣一次比一次冰冷。
李達康急得在市委會議室裡摔了兩個茶杯。
丁義珍多在外麵待一秒。
漢東這顆雷，就多一分引爆的危險。
晚上八點。
祁同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。
他像個被抽乾了力氣的麻袋，重重癱在真皮沙發上。
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。
胃裡因為一天沒吃飯，翻江倒海地泛著酸水。
一陣陣絞痛。
他摸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點火的時候，手抖得拿不穩打火機。
連擦了三次才冒出幽藍的火苗。
深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這事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門。
丁義珍一個養尊處優的胖子，平時走幾步路都喘。
絕不可能憑空消失得這麼乾淨。
連警犬在輔路邊上都聞不到任何殘餘氣味。
除非，有人在暗中幫他。
或者……有人截了胡。
想到這個可能。
祁同偉的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冷汗，順著脊椎骨往下流。
能躲過漢東全省天羅地網的盤查。
這背後的力量，大得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就在這時。
他扔在茶幾上的私人舊手機，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發出“嗡”的一聲長鳴。
屏幕亮起，散發著幽幽的白光。
是一條未知的海外彩信。
這台舊諾基亞，隻有極少數幾個核心熟人知道號碼。
祁同偉愣了一下。
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，一截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。
大拇指按下查看鍵。
彩信解壓，是一段隻有十五秒的視頻。
他按下播放。
視頻畫麵晃動得很厲害，光線昏暗而刺眼。
背景音全是嘈雜的異國方言叫罵聲。
還有鐵鎬狠狠砸擊石頭的粗暴悶響。
畫麵對焦了幾秒，終於清晰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礦坑。
紅褐色的泥土乾裂。
周圍全是光著膀子、瘦骨嶙峋的黑人礦工。
烈日當頭，泥漿遍地。
鏡頭中央。
一根粗壯的生鏽鐵柱子立在泥水坑裡。
身上穿著一件被鞭子抽成布條的破舊灰色夾克。
男人趴在齊膝深的泥水裡。
正像狗一樣，跟幾個黑人搶奪一個發黴的雜糧窩頭。
動作笨拙而瘋狂。
他搶贏了，猛地抬起頭。
祁同偉手一抖。
那截煙灰直接掉在手背上，他毫無知覺。
他瞪大眼睛，死死盯著屏幕裡那張浮腫的臉。
臉上全是血汙和泥垢。
眼神呆滯、絕望，充滿了野獸般的恐懼。
那是丁義珍。
畫麵裡，丁義珍剛把窩頭塞進嘴裡。
還沒來得及咽。
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監工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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