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他媽一千四百億的爛賬，全是沙瑞金搞出來的！”
祁同偉心臟猛地一縮。
後背竄起一股徹骨的寒氣。
“閉嘴！別瞎說！”
他大吼一聲，往前猛衝了兩步。
身後的特警們端著微衝，跟著壓了上去。
防暴靴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雜亂的腳步聲。
楚天往後退了半步。
大半個腳掌已經懸空。
腳後跟踩碎了一塊風化的水泥塊。
他仰起頭，看著漢東陰沉沉的鉛灰色天空。
用儘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。
扯破喉嚨咆哮起來。
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沙瑞金！”
“你個道貌岸然的畜生！”
“漢東省府就是個賊窩！”
“你們搶了傅崢的錢，又來要老子的命！”
“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！”
淒厲的咒罵聲在爛尾樓的空腔裡回蕩。
順著高空的風，直接砸向地麵。
底下的討債人群聽得清清楚楚。
所有人都安靜下來，停止了推搡。
幾千雙眼睛，齊刷刷地抬頭看著樓頂那個瘋狂的小黑點。
連外圍的警笛聲似乎都微弱了下去。
祁同偉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下巴的肌肉控製不住地抽搐。
“抓住他！”
他嘶吼著，不管不顧地撲向樓頂邊緣。
雙手往前死命去抓。
兩個特警扔下槍，跟著撲了過去。
晚了。
楚天對著撲過來的祁同偉，絕望地慘笑了一聲。
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。
他張開雙臂。
像一隻斷了線的破風箏。
閉上眼睛。
仰麵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狂風在楚天耳邊呼嘯。
撕裂了他的耳膜。
三十三層的高度。
失重感瞬間抽空了他的五臟六腑。
他看著那片鉛灰色的天空，距離自己越來越遠。
祁同偉撲到了樓頂邊緣。
胸口重重撞在毛坯水泥板上。
雙手隻抓到了一把冷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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