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耀東現在是我們寰宇流水線上的計件工。”
老默看著馬雲波的眼睛。
“他不會再熬冰了，給不了你救命的藥。”
“我老板買斷了塔寨的產能。”
“也順手替你買斷了你妻子的痛苦。”
馬雲波雙腿發軟。
後背重重撞在桑塔納的車門上。
車身晃了一下。
防盜警報發出短促的“滴”聲。
他這幾年，為了於慧，活得像條狗。
被林耀東用毒品死死拴著。
他無數次在深夜裡抽自己嘴巴。
看著穿警服的自己，覺得惡心想吐。
現在，天上掉下來一把剪刀。
直接把那條勒進肉裡的狗鏈子剪斷了。
“傅老板……”
馬雲波聲音發抖，帶了點破音。
“他想要什麼？”
“我老板沒空圖你一個副局長什麼。”
老默轉過身。
背對著馬雲波，往車庫出口走去。
“他隻是嫌林耀東的手段太惡心，臟了東山的地盤。”
“第一醫院，VIP七樓。”
“去晚了，麻醉師該等急了。”
老默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裡。
水管滴下的一滴水，砸在地麵上。
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馬雲波發瘋一樣拉開車門。
安全帶扯了兩次沒扯出來。
他一把拽出來插進鎖扣。
車鑰匙擰到底。
老桑塔納發出巨大的轟鳴聲。
輪胎在地下室的環氧地坪上擦出尖嘯。
直衝東山市第一醫院。
上午九點。
東山市第一醫院，七樓。
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來蘇水味。
長長的走廊裡很安靜。
兩排穿著黑色西裝的寰宇安保，把整個樓層封鎖了。
馬雲波跑得太急。
出電梯的時候，左腳絆在門檻上。
身子往前一撲。
直接摔在走廊的地磚上。
膝蓋磕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顧不上疼，手腳並用地爬起來。
警服沾滿了灰。
跌跌撞撞地往前衝。
走廊儘頭的手術室門前。
一張移動平車停在那裡。
於慧躺在上麵。
臉色慘白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。
她換上了淡藍色的病號服。
旁邊的點滴架上，掛著一袋透明的靶向鎮痛藥水。
三個高鼻深目的外國醫生穿著綠色的洗手服。
正低頭核對各項生理指標。
旁邊站著市醫院的院長，腰彎了一半，在一旁賠笑。
“慧慧！”
馬雲波撲在平車邊緣。
雙手死死抓住白色的床單。
手指關節捏得發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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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慧費力地睜開眼睛。
看到馬雲波的警服。
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，砸在枕頭上。
洇開一團水漬。
“雲波……他們說，能取出來。”
她聲音微弱，虛得沒有一絲力氣。
“我不用再抽大煙了……對嗎？”
馬雲波把臉埋在於慧冰冷的手心裡。
眼淚鼻涕全糊在上麵。
他拚命點頭。
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對……不用了。”
他喉嚨裡像塞了塊破抹布。
“咱們治病，用真藥治。”
護士走過來，輕輕推開馬雲波。
“家屬讓一下，要進去了。”
馬雲波往後退了兩步。
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牆壁。
看著平車被推向大門。
兩扇沉重的手術室大門緩緩合上。
門頂上的指示燈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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