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了個空。
他那把長條西瓜刀，昨天就被他扔進煉鋼廠的鍋爐裡化了。
大廳裡的保安提著警棍走過來。
膠鞋踩在地磚上，發出吱嘎聲。
光頭劉和刀疤臉立刻換上笑臉。
連連擺手。
“沒事沒事，填錯表了。”
東山的地下秩序，徹底變了天。
菜市場收保護費的混混，現在在工商局排隊辦執照。
臨江省，省府第一會議室。
下午兩點。
大型高新產業表彰大會正在進行。
林耀東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。
麵前擺著紅底白字的席卡：塔寨村村委會主任、先進代表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嶄新的深藍色西裝。
尺寸很合身，但領帶打得死緊。
勒得他脖子發紅。
無框眼鏡擦得鋥亮，反著頭頂的水晶燈光。
省領導在台上念著發言稿。
林耀東坐在下麵。
手裡捏著一個舊的太陽能計算器。
大拇指在上麵快速地按動。
“滴滴”的聲音很輕，被會場裡的音響聲蓋住。
良品率：百分之九十八點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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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品損耗：千分之五。
日淨利潤：一百二十萬。
林耀東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數字。
呼吸停滯了半秒。
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水。
水太燙。
燙得他舌頭起了一個泡。
他沒敢吐，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市局的李維民局長就坐在他隔壁。
兩人中間隔著半米寬的過道。
擱在半個月前。
林耀東看見那身警服，小腿肚都要轉筋。
現在。
他轉過頭，對著李維民咧開嘴笑。
笑出了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。
李維民手裡的碳素筆重重戳在筆記本上。
紙張被戳破了一個洞。
筆尖斷在裡麵。
他沉著臉，一言不發。
林耀東放下水杯。
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，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絲絨盒子。
這是以前用來裝金項鏈的盒子。
裡麵鋪著紅色的綢布。
正中間，躺著一枚四四方方的黑色邏輯芯片。
旁邊的縣長湊過頭來。
“林主任，這就是你們村搞的高科技？”
林耀東立刻把背挺直。
把絲絨盒子往前遞了半寸。
“對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帶出濃重的南方口音。
“這是封裝好的邏輯芯片。”
“采用的是最先進的防靜電注塑……那個……packaging工藝。”
英文單詞他咬字不準。
舌頭打結，差點咬到自己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挺起胸膛，指著那塊黑色的塑料片。
“我們塔寨，現在是省裡重點扶持的半導體先鋒。”
縣長豎起大拇指。
林耀東笑得臉上褶子全擠在了一起。
他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。
手一抖，計算器從大腿上滑落。
掉在紅地毯上。
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彎下腰去撿。
起得太猛，腦袋撞在實木桌沿上。
“咚。”
額頭紅了一塊。
他揉了揉腦門，繼續坐在位子上傻樂。
京海市。
寰宇大廈頂層，總裁辦公室。
傅崢靠在純黑色的真皮轉椅裡。
手裡把玩著金屬打火機。
辦公室厚重的隔音門突然被推開。
沒有任何敲門的鋪墊。
木門撞在牆上的阻尼器上，彈回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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