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。
一雙黑色的戰術軍靴擋在麵前。
高啟蘭停下腳步。
抬起頭。
顧輕舟穿著黑夾克，站在台階下。
身後停著一輛商務車。
車門拉開著，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分站兩側。
高啟蘭手一抖。
最上麵的一本書滑落。
砸在水泥台階上，書頁翻開。
“你找誰？”高啟蘭往後退了半步，聲音發緊。
“高醫生。”顧輕舟彎腰，撿起那本書。
拍掉上麵的灰塵，遞了回去。
“傅總新建了寰宇員工醫院。”
“缺幾個外科大夫。”
“你的入職手續，我們替你辦好了。”
高啟蘭沒有接書。
她臉色發白。
“我還沒畢業。”
“我哥是高啟強，他不會同意的。”
她搬出高家在京海的招牌，試圖給自己壯膽。
顧輕舟沒接茬。
他把書塞進高啟蘭懷裡。
動作不重，但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。
“你哥已經在同意書上簽字了。”
“上車吧，那邊急診排到走廊了。”
兩小時後。
東山市，塔寨員工醫院。
一棟廢棄辦公樓連夜粉刷成了白色。
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高啟蘭被塞進了一件白大褂。
連名牌都沒掛。
直接推進了急診室。
門一開。
走廊裡密密麻麻擠滿了穿無塵服的村民。
隊伍排到了樓梯口。
嗡嗡的說話聲吵得人腦仁疼。
一個婦女坐在接診台前。
“大夫，疼。”婦女把手伸過來。
高啟蘭低頭一看。
那雙手上全是細小的靜電灼傷。
水泡破了，粘著藍色的無塵布纖維。
高啟蘭咽了一口唾沫。
拉開抽屜，拿出碘伏棉簽。
“這是車間靜電打的，別碰水。”
她手忙腳亂地塗抹藥水。
棉簽滑了一下，塗到了外麵的皮膚上。
婦女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輕點啊！”
沒等高啟蘭道歉。
下一個病人直接擠了過來。
是個年輕小夥子，脖子僵硬地歪在一邊。
“大夫，我脖子轉不動了。”
流水線連軸轉十二個小時，幾千人低頭盯著顯微鏡。
頸椎病成了塔寨的職業病。
高啟蘭站起身，想去倒杯水。
護士長一把將厚厚的病曆本拍在桌上。
“高醫生，後麵還有一百二號人。”
“流水線不能停，趕緊開止痛藥讓他們回去乾活。”
高啟蘭跌坐回椅子上。
水杯裡的水漾出來，灑在桌麵。
她拿起筆。
機械地寫著處方。
一個接一個。
白大褂的領口沾上了不知誰咳出來的痰星子。
她沒空去擦。
高家引以為傲的黑道背景。
在千億資本的流水線麵前，什麼都不算。
她引以為傲的醫學天賦。
成了保證這台機器不卡殼的修理工具。
窗外，泥頭車轟隆隆開過。
震得急診室的玻璃嘩嘩作響。
下午五點。
京海深水港。
海風狂嘯，卷起一陣陣鹹腥的水沫。
高啟強穿著那件滿是褶皺的黑西裝。
站在集裝箱堆垛下。
領帶被風吹得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沒去管。
他手裡攥著一個藍色的塑料文件夾。
夾板很硬，勒著他發白的手指關節。
風把文件夾吹開。
兩張A4紙被壓在金屬夾下。
第一張。
塔寨封測車間排班表。
高啟盛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。
。工件計，線水流號三：注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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