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3章 詭異一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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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，中院就忙活開了。許富貴坐在案後頭，把禮簿攤開，旁邊擱著筆墨和一塊壓紙的瓦片。易中海換了身乾淨的中山裝，袖子上別著黑紗，站在靈堂門口迎人。他臉色灰白，眼窩陷下去兩個坑，可腰板還是挺得筆直。
許大茂其實早就醒了，許父起床的時候就吵醒了他。不過他除了上了趟廁所，一直都待在屋裡沒出去。他就這麼在床上躺著，現在出去說不定還會像許富貴一樣被抓壯丁乾活。
今天又陸陸續續來了幾撥吊唁的，大多是廠裡的老同事，上了禮，進靈堂鞠三個躬，出來跟易中海握個手，說兩句“節哀”。他們都是上班的時候聽說易中海媳婦去世，今天趕了大早過來吊唁。
八點出頭，出殯的時辰快到了。抬棺的八個杠夫已經在門口等著，壽材也從正房裡抬了出來，擱在兩條長凳上，上麵蓋著白布，頭朝院門。
許大茂從窗戶口看到這一幕，也出了屋站到人群後麵。就在這時候，閻埠貴從前院走了過來。他走到中院和穿堂的交界處，沒再往前，就站在那兒，手裡舉著張紙票子。
“老易。”閻埠貴喊了一聲。
院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。抬杠的、燒紙的、招呼客人的，全都扭過頭來看。
易中海背對著院門，正在跟杠夫交代什麼，聽見聲音，肩膀僵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老易，我來送送桂蘭嫂子。”閻埠貴往前邁了一步，“這點帛金，你收下。人走了，咱們的賬不能算在死人頭上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。許大茂心裡嘖了一聲。閻埠貴不愧是教書的，話裡話外先把自己摘乾淨，再拿死人壓易中海。當著全院人的麵，易中海要是不收，那就是跟死人過不去。
易中海慢慢轉過身。他看著閻埠貴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腮幫子繃得緊緊的，牙關咬得死。
“我說過了，不收。”
“老易，你聽我說。”閻埠貴又往前一步，已經跨進了中院的地界。
“站住。”易中海的聲音不大，但像刀切一樣乾脆，“你再往前一步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院裡徹底靜了。連杠夫都往後退了半步，生怕沾上這事。
閻埠貴有點生氣，眼睛直直盯著易中海：“老易，我閻埠貴在院裡住了幾十年，紅白事哪回少了我？桂蘭嫂子走了，我心裡也不好受。可你不能把什麼事都往我頭上扣。你今天不收這帛金，就是當眾打我臉，我往後在這院裡還怎麼做人？”
“你做不做人，跟我沒關係。”易中海的聲音開始發顫，“你那天在院裡嚷嚷什麼‘人財兩空’，你當沒人聽見？我媳婦就是聽了你那話，當天晚上就——”他說不下去了，別過臉去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閻埠貴的臉一下子漲紅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辯解，可院裡幾十雙眼睛都盯著他。有些事，私底下說說是一回事，當眾被揭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。他那張嘴，平時能說會道，這時候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許大茂躲在人群裡，看得津津有味。還真讓老許說對了，閻埠貴真想趁著易中海家出殯，讓對方吃下這個悶虧。
“我……我沒那個意思。”閻埠貴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老易，你誤會了。你媳婦的死跟我可沒關係，我又沒說什麼重話，就是鄰居間的吵嘴。”
“誤會？”易中海終於回過頭來，眼睛通紅，“那天你纏著我一下午，我好話壞話都說儘了，你為了喝我家一頓酒，厚著臉皮就是不走。藥鍋子摔壞了，我想去隔壁院借一個，你還攔住不讓我走，耽誤我熬藥的時間。桂蘭最後吃的那副藥，不僅誤了時辰，藥煎的還不到位。你說我老伴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？現在人走了，你倒來上禮了。你這禮，我受不起。”
閻埠貴的手還死死捏住那兩塊錢，舉也不是，放也不是。他的臉從紅轉白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忽然把錢往地上一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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