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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稿子放在桌上，推到山城麵前。
“這是第一版，內容還沒有仔細打磨，很多地方還需要修改，不過大致框架和核心情節都在裡麵了。”
山城低頭看著那疊稿子，沒有立刻伸手去拿。
他的表情在職業性的微笑和真實的困惑之間遊移了一下。
“《白夜行》。”山城念了一遍標題。
“這個書名很有意思。能簡單說一下是什麼樣的故事嗎？”
“這個還是您自己看比較好。”
山城沉默片刻伸手拿起稿子。
八幡靠回椅背，開始等。
隆史的目光在八幡和山城之間彈了幾個來回，但最終什麼都沒說，歎了口氣從桌上的礦泉水瓶裡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山城繼續往下翻。
紙張在他手指間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而他的表情從審慎的好奇變成了專注，從專注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凝重。
大概過了半個小時。
山城翻到最後一頁。
他把稿子放在桌上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眼睛，然後他把眼鏡重新戴上，抬起頭看向比企穀。
那種眼神裡有一種經過壓製的興奮，像是發現了某種珍貴礦脈的地質勘探員，不過表麵上還是很平靜。
“比企穀老師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這個‘第一版還沒有細致打磨’的稿子。”
山城把手放在那疊打印稿上，手指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比我這十年簽過的所有成書都要完整，你是不是對‘第一版’這個詞有什麼誤解。”
“沒有誤解。有幾個章節的節奏還需要調整，結尾部分的人物動機還不夠充分，我想再加一些細節。”
山城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深吸一口氣。
“天才作家啊。”他用極低的聲音嘀咕了一句。
“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我是說，這部作品非常好。非常好。”山城把稿子放回桌上，身體前傾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所以，比企穀老師，請問你有什麼要求。”
八幡沒有馬上回答。他把合同往旁邊挪了挪，給自己空出一塊桌麵，然後把雙手放在桌上，十指交叉。
“《白夜行》隻簽給文藝春秋，這是個前提不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希望貴社能在評獎上發力。”
山城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芥川獎和直木獎。”八幡說。
“年底的芥川獎和明年初的直木獎。”
隆史的脖子再次猛地轉向八幡，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他看著自己的兒子，嘴巴張開又合上，合上又張開。
我是誰我在哪這還是我兒子嗎？
我兒子不可能這麼有野心。
我兒子平時在家裡連多夾一筷子菜都要猶豫半天，怎麼到了出版社直接張口就是芥川獎和直木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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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我兒子。
這肯定是外星人。
比企穀隆史的腦子裡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自我辯論，辯論的主題是“我兒子是不是被外星人掉包了”，正方和反方都提出了有力的論據，但目前為止還沒有分出勝負。
“芥川獎和直木獎。”山城重複了一遍這兩個獎項的名字。
“比企穀老師，你知道芥川獎的評選標準是什麼嗎。”
“純文學作品，新人作家或者中堅作家的優秀短篇、中篇作品。注重文學性和藝術性。”
“那你覺得這本書屬於純文學嗎。”
“可以從純文學的角度去推。故事本身的文學性足夠支撐。”
“確實。”山城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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