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繼續吃咖喱。
吃完飯之後他沒有馬上回教室，而是拐了個彎往科學實驗樓的方向走。
去超自然現象研究部之前，他想先確認一件事。
理科室的門虛掩著。
八幡敲了兩下門框，裡麵傳來一句“進來”。
他推開門，看到雙葉理央坐在實驗台前，麵前擺著一排試管，但她並沒有在做什麼實驗，而是在用一個燒杯煮咖啡。
整個實驗室裡彌漫著一股介於咖啡香和化學試劑之間的奇妙氣味。
“你用燒杯煮咖啡，化學老師不會殺你嗎。”
“化學老師自己也在用蒸發皿煮紅茶，我們是師徒關係。”雙葉沒有抬頭，用一根玻璃攪拌棒在燒杯裡順時針攪了幾圈，然後把咖啡倒進一個燒杯裡，推到實驗台對麵。
“嘗嘗。”
八幡在實驗台對麵坐下，端起燒杯看了一眼。
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，咖啡的味道直衝天靈蓋，苦得像是把全世界的咖啡因濃縮成了一杯，但苦完之後舌根上居然還留著一絲可可豆的香氣。
“怎麼樣。”雙葉問。
“比死掉的咖啡豆好喝，比活著的咖啡難喝。”
“這個評價很精準。”雙葉自己也端起燒杯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杯子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說吧，你來找我有什麼事。你這種理科白癡平時不會主動走進實驗室，除非有事想讓我幫你分析。”
八幡把燒杯放在實驗台上，想了想怎麼開口。
“你有沒有聽過一種現象——一個人，明明站在那裡，但周圍的人就是看不到她，是物理意義上的‘看不見’。便利店店員掃過她站的位置沒有任何反應，路人擦著她的肩膀走過去也不會多看一眼。”
雙葉放下咖啡杯。
“你說的這個人，是真實存在的人嗎。”
“她昨天晚上在我家吃了兩碗咖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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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她的物理存在是確認的。”
“確認。我能看到她，能碰到她，能跟她說話，不是幽靈，不是幻覺，是真人。”
“但你之外的人看不到她。是所有人，還是特定人群。”
“目前為止我觀察到的，基本上是所有人，便利店店員，路上的行人，公寓管理公司的係統，都對她沒有任何反應。我的家人可能也是因為我的原因能看到。”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。”
“她說是一個多月前。”
“那我知道了，你說的就是那個兔女郎吧。”
比企穀八幡強行按住了自己想要立即逃跑的欲望。
雙葉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麵，她拿起板擦出了一小塊區域，用馬克筆在上麵寫了幾個字——觀測者效應。
“嘛，不說那些了，你聽說過薛定諤的貓嗎。”她轉過身看著八幡。
“聽過。把貓關在盒子裡，裡麵有一瓶毒藥，毒藥是否釋放取決於放射性物質的衰變。在打開盒子之前，貓既是活的又是死的，處於生與死的疊加態。”
“對。”雙葉用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盒子，又畫了一隻簡筆畫的貓。
“這個思想實驗原本是薛定諤用來諷刺量子力學哥本哈根詮釋的，但後來它有了很多種不同的哲學延伸。其中一種，正好可以用來解釋你現在遇到的這個現象。”
她又在盒子外麵畫了幾個人形簡筆畫，每個人形上麵都畫了一隻眼睛。
“人類的存在感不完全是由自身的物理實體決定的。”
“他人的認知、社會的記錄、與他人的互動，這些東西共同構成了一個人的社會性存在。你可以把這理解為一種由他人觀測構成的疊加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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