毀了。
為什麼要這樣？
他給過她最優解了，這個解的唯一缺點就是他會被人罵，但這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。
被人討厭這種事他從小就在經曆，多一次少一次沒什麼區別。
她為什麼要多此一舉？
為什麼要分擔火力？
為什麼要跳進這灘渾水裡？
他坐在陰影裡，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自己。
然後他發現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很簡單，簡單到他可以用一句話就概括出來——
因為櫻島麻衣不是比企穀八幡。
她不會把“被人討厭”當成呼吸一樣自然的事，她不會把“獨自承擔”當成處理問題的默認選項，她不會允許別人替她承受代價。
“比企穀同學，感覺如何？”
比企穀的耳麥中傳來了阿天坊夢的聲音。
八幡沒有回答。
“你的麥現在已經恢複了哦，可以說話。”
“……所以你早就知道她要這麼做。”
“當然知道呀。櫻島同學提前跟我說了，她說想借用一下文化祭的舞台，我覺得這個提議很有趣，就幫她安排了一下。”
“雖然當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部長沒什麼不好的，但處理一些不超自然的事情可以更加地海闊天空嘛。”
八幡盯著屏幕上那個還在混亂中的舞台。
“這很不好。”
“哪裡不好呢。”
“她不應該說這些。”
“為什麼不應該呢。”
“因為她不說的話，最多再過一周，熱搜就會徹底冷卻，她可以乾乾淨淨地回歸演藝圈，沒有任何負麵標簽貼在身上。她這樣做，輿論會重新炸開，而且這次她會被貼上標簽。”
“她會因為這個標簽失去一部分工作機會，一些保守的讚助商會重新考慮和她的合作，部分粉絲會脫粉，媒體會把她的告白當成花邊新聞反複消費，她花了十幾年建立起來的國民形象會打一個折扣，雖然不至於毀掉，但影響至少持續一到兩年。”
阿天坊夢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確實，你說的都對。”
“那為什麼……”
阿天坊夢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。
“比企穀同學，你剛才那段分析完全是你的邏輯，不是她的。你的邏輯是結果導向的，但她的邏輯不是這樣的。”
八幡沒有說話。
阿天坊夢替他回答。
“究其原因是你啊。”
“我？”
“如果她接受了你的最優解，從此乾乾淨淨地回到演藝圈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，什麼都不管，那她就變成了一個眼睜睜看著別人替她承受代價的人。她做不到這件事，所以她不接受你的方法，就算你的最優解在邏輯上毫無漏洞，她也不接受。”
八幡沉默了片刻。
“這很蠢。”
“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是你書中的石神，她是花岡靖子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性。”阿天坊夢的聲音忽然變得正經了一些。
“也許在你的劇本裡你是石神，但在她的劇本裡你根本就不是。”
聰明如比企穀八幡，自然明白此時的阿天坊夢是什麼意思。
“花岡靖子去自首是因為她無法承受良心的譴責，她覺得對不起石神，但櫻島麻衣站上舞台不是因為她覺得對不起你，是因為她覺得你值得被保護。”
“同樣的行為，不同的動機，前者是愧疚，後者是——”
阿天坊夢故意拖長了尾音。
八幡等了一會兒，沒有等到下文。
“……是什麼。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平塚老師還有千花才說你是個性格別扭的人啊”
八幡的表情出現了裂紋。
“所以你和平塚靜還有那粉毛都跟她聊過了，這是你們乾的好事？”
繼續之前的誓言，我比企穀八幡不會再對這個粉毛尊重了！
哦對，還有你！平塚靜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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