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直麵過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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昴站在那片灰色的荒野裡，看著對麵那個穿著高中校服的自己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說來話長。”他說，“但我覺得——你得先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年輕的昴沒有說話，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，眼神裡帶著那種昴很熟悉的、怯生生的戒備。那是十六歲的他，還沒有覺醒維特魯姆血統的他，活在父親陰影下動彈不得的他。昴在旁邊的草地上坐了下來，拍了拍身邊的空位。
年輕的昴猶豫了一下，然後也坐了下來。
兩個人並肩坐在灰色的天空下，風從遠處吹來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乾燥氣息。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白色的披風搭在肩上，手腕上係著佩特拉縫的白手帕。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少年的手，乾淨、普通，和他現在這雙能捏碎鋼鐵的手完全不一樣。
“——你一直很苦惱吧。”昴開口了。
年輕的昴沒有回答。
“被叫做‘超級英雄的兒子’，被期待做大事，被所有人用那種‘你肯定也很厲害吧’的眼神看著——然後發現自己其實隻是個普通人。”
昴的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我懂。因為我就是你。”
年輕的昴轉過頭看著他，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“在不遠的將來，”昴繼續說，“你會覺醒一種能力。很強的那種——比你爸還強。但你不用一直為了追求他的腳步而活在他的影子裡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自己必須配得上‘菜月賢一的兒子’，必須做特別的事、成為受人矚目的人——這些都不是必要的。”
昴轉過頭，看著那個年輕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可以成為你自己。”
灰色的天空下安靜了很久。
年輕的昴低下頭，攥緊了自己的膝蓋。昴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哭，是那種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的顫抖。
“……真的嗎？”
那個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昴說，“真的。”
他站起來，朝年輕的自己伸出了手。
“走吧，我帶你看看後麵的路。”
年輕昴抬起頭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亮起來。他握住了昴的手。
然後周圍的一切開始碎裂。
灰色的天空像鏡子一樣裂開，荒野、枯樹、風——所有東西都在瓦解，變成無數細碎的光點，朝著同一個方向飄散。昴眨了眨眼，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什麼東西拉走——不是往下墜，更像是被折疊起來然後展開。
他睜開眼的時候，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熟悉的床上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，帶著一條細長的裂縫——那是他小時候在房間裡打鬨時不小心用頭撞出來的，後來補過但沒補好。牆邊是塞滿漫畫和輕小說的書架，書桌上雜亂地堆著各種小道具和沒寫完的作業本，房間深處有一台專門用來打遊戲的舊電視。
昴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，然後猛地坐了起來。
這是他的房間。他在日本的家。
“——Good morning，兒子！！”
一道黑影從門口閃了進來。昴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一記肘擊已經精準地砸在了他的側肋上——力道大得驚人，但又控製得恰到好處，把他打得差點疼暈過去，卻沒有在床板上留下任何痕跡。
“——卑鄙的老爸！！”
昴捂著肋骨從床上彈起來，另一隻手已經並攏成刀，朝著那個黑影劈了過去。手刀劃破空氣，帶出一聲尖銳的呼嘯——但對方隻是輕描淡寫地一側身，就避開了那道攻擊，然後反手一巴掌拍在昴的後腦勺上。
“喂喂喂，怎麼了、怎麼了、怎麼了啊？早上一醒來就是一記滿懷愛意的飛身肘擊！怎麼不長記性啊——這就叫‘切忌大意，小心火燭’！”
菜月賢一站在床邊，叉著腰，笑得一臉燦爛。他穿著一件敞開的襯衫，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——大清早就半裸著在兒子房間裡晃蕩，這很符合他的風格。
昴趴在被子上咳嗽了好幾聲，緩了好一會兒才翻過身來。
“咳、咳……你對一個睡著的人……有多高的要求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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