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羅茲瓦爾的到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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昴一夜沒睡。
倒也不是刻意為之。他坐在書庫的沙發上，後背靠著柔軟的靠墊，懷裡抱著那個金發的小精靈——碧翠絲在昏迷中無意識地蜷縮成了一團，像一隻鬨脾氣鬨到一半突然睡著的貓。昴不敢把她放回地上，也不敢隨便放到書堆上，隻好讓她靠著自己在沙發上待著。
維特魯姆人其實並不需要睡眠。或者說，睡眠隻是一種形式上的休息，身體本身並不會因為缺少睡眠而崩潰。昴的父親菜月賢一曾經連續數周不眠不休地追蹤一個跨維度逃犯，回來之後除了有點煩躁之外沒有任何不適。昴顯然還沒有繼承到那種程度的耐力，但一晚上不睡對他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。
於是他就那麼坐著，聽著碧翠絲平穩的呼吸聲。
維特魯姆的超級聽力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她的心跳——規律、柔和，像是某種古老而沉穩的節拍器。偶爾她會翻個身，小小的手指抓住昴的衣角，嘴裡嘟囔著含糊不清的夢話。
“……多娜……”
昴沒聽清那是什麼。
但他注意到她說出那個詞的時候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次日清晨。
陽光透過禁書庫高處的彩繪玻璃窗灑進來，把書架上的灰塵照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碧翠絲依然靠在昴懷裡睡著，昴則盯著天花板發呆——他已經數完了第三麵書架上所有書的厚度，正打算開始數第四麵。
然後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昴——！昴你在裡麵嗎——！”
是艾米莉亞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焦急。緊接著是帕克的聲音，比艾米莉亞更急促：“莉雅，快開門！我感覺到貝蒂的魔力波動不太對——”
門被猛地推開。
艾米莉亞衝進書庫，銀色的長發在晨光中飄揚，紫色的眼眸掃過房間，然後定格在沙發上的兩人身上。
“……昴？”她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困惑，“你……碧翠絲她……”
“她沒事。”昴趕緊解釋，“就是——昨晚出了點小意外。她對我用了魔法，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就暈過去了。”
“對你用了魔法？”帕克從艾米莉亞肩頭跳下來，落在沙發扶手上，灰色的貓眼盯著昴看了兩秒，然後低頭看了看蜷縮在昴懷裡的碧翠絲。
帕克的表情變了。
“貝蒂……她對你用了陰魔法，然後被反噬了？”帕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，“你體內的瑪娜量——把她衝暈了？”
“大概是這樣。”昴老實點頭，“我什麼都沒做。”
帕克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歎了口氣，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額頭：“……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”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貝蒂是人工精靈，她沒辦法自己從大氣中吸收瑪娜。”帕克說，“她釋放魔法的時候，需要從契約者——或者說，從她認定的‘那個人’——身上獲取魔力來源。但她昨晚對你施法的時候，你體內的瑪娜量遠遠超出了她能夠一次性處理的範疇。就像——”
他想了想。
“——就像一條小河試圖把大海吸乾。結果大海沒動，小河自己先倒灌了。”
昴眨了眨眼：“……也就是說，我差點把她淹死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帕克跳上昴的肩膀，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腦袋，“不過貝蒂沒那麼脆弱，她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那些多餘的瑪娜。休息一陣子就能醒過來。”
正說著，昴懷裡的碧翠絲忽然動了一下。
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。
藍色的眼眸帶著蝴蝶花紋，起初有些茫然，像是在漫長的發呆中突然回過神來。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，然後緩緩轉動視線——
看到了昴的臉。
然後又看到了帕克的臉。
她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困惑，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微妙的不悅。
“——哥哥。”碧翠絲開口了，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，“你是不是在這個惹人厭的家夥麵前說我壞話了？”
帕克的貓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無辜的笑容：“貝蒂，我可什麼都沒說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在這裡？”
“我擔心你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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