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“我參加王選，是因為羅茲瓦爾說這樣可以幫助森林裡的大家。但我自己呢？我自己真的想當國王嗎？我連這個問題都沒有認真想過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昴。
“所以你替我喊出那些話——雖然方式很粗暴——但至少讓我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了。”
昴看著她。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，讓那雙紫色的眼眸顯得格外清澈。
“……艾米莉亞碳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果然是個好人。”
艾米莉亞眨了眨眼：“……這算是誇獎嗎？”
“算。”昴說，“比我好太多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，帶著王都特有的、混合著花香和煙火氣的味道。昴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轉過身，看著艾米莉亞。
“艾米莉亞碳——我想跟你說一件事。”
艾米莉亞站起來，走到他麵前。
“一直以來感謝你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那份平靜裡帶著某種艾米莉亞從未聽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悲傷，而是一種確定的、已經做好了決定之後的坦然。
“從我在貧民窟遇到你到現在，你給了我住處，給了我食物，給了我一個可以被稱為‘家’的地方。”昴說，“我欠你很多。”
“昴——”
“但我想做的，是一名真正的英雄。”昴打斷了她，語氣依然平靜，“如果你以後有困難的地方，我可以幫你——隻要你說一聲，無論多遠我都會飛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我不會因為私情而不去拯救他人。那些需要幫助的人，不分陣營，不分立場——我都會去救。”
艾米莉亞看著他。
月光照亮了昴的側臉。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猶豫，沒有搖擺，隻有一種乾乾淨淨的確信。
“……所以，”昴露出一個笑容——有些笨拙，卻很真誠，“抱歉。我要走自己的路了。”
露台上安靜了很久。
夜風在兩人之間輕輕流淌，帶著遠處鐘樓的報時聲。
最終，艾米莉亞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……嗯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但她笑了。那笑容裡有不舍，有釋然，也有一種發自內心的、替昴感到高興的溫暖。
“那就——讓我也變得更厲害吧。”她說，“下次見麵的時候，說不定就不需要你保護了。”
昴愣了一下。然後他笑得更開了。
“那我等著。”
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兩枚小小的、用冰晶凝結成的護身符——那是帕克在離開王選大廳前悄悄塞給他的。昴把其中一枚遞給了艾米莉亞。
“往這裡麵注入魔力，”他說，“我這邊的護身符就會發光。那時候我就知道你遇到麻煩了。”
艾米莉亞接過那枚冰晶，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，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……我會好好保管的。”
“也不用太珍惜，”昴擺了擺手，“碎了的話讓帕克再做就行了。”
“我會珍惜的。”
艾米莉亞把那枚冰晶攥在手心，然後後退一步，朝昴揮了揮手。
“——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轉身走出了房間。銀色的長發在月光下輕輕擺動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昴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聽到窗外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——你還沒睡啊。”
昴轉過頭。萊茵哈魯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窗外的露台上，紅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，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。他靠在欄杆上，看著昴，表情帶著一種微妙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。
“來多久了？”昴問。
“有一會兒了。”萊茵哈魯特說，“不想打擾你們告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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