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關於蛋黃醬的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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昴站在王都的街道上，手裡攥著空蕩蕩的錢袋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無頭蒼蠅。
“……油。我需要油。”
他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遍，然後朝著城鎮中心的方向走去。王都的驛站區集中著來自各地的商隊，昴記得來的時候路過那裡，看到過不少掛著招牌的貨車和攤位。
驛站區的空氣裡混著乾草、馬糞和皮革的氣味。昴挨個詢問了幾個看起來像是做食品生意的商人，得到的回答要麼是“油已經賣完了”，要麼是“我們不做那種生意”。
就在昴準備放棄的時候，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商人隨口說了一句：“你要油啊？聽說有個叫奧托的年輕商人，囤了一大批油，快賣不出去了。你去北邊巷子看看，應該還在。”
昴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北邊巷子不難找。昴拐過兩個街角，果然看到一輛不太起眼的貨車停在巷口。車旁的貨架上堆滿了陶罐，罐口封著蠟，散發出油脂特有的氣味。一個灰發灰瞳的青年正靠在車邊，手裡捧著一本賬冊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昴走過去，在青年麵前停下：“——你就是奧托？”
灰發青年抬起頭來，灰藍色的瞳孔在看到昴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。他上下打量了昴一番——黑發、運動服、看起來不像本地人——然後迅速調整了表情，露出一個商人才有的、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“正是在下。客人需要什麼？”
“聽說你有很多油。”
奧托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後變得更加燦爛：“油……確實有一些庫存。不過價格方麵——”
“我全要了。”
奧托的笑容徹底凝固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。昴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笑了一聲——這家夥的表情變化也太明顯了，從“愁眉苦臉”到“職業微笑”到“震驚”再到“強行保持鎮定”，中間連一秒鐘的過渡都沒有。
“你、你全要了？”奧托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半度，“客人，你知道我這批油有多少嗎？那可是——”
“多少錢？”
奧托咽了口唾沫。他迅速在腦子裡算了一筆賬，報出了一個數字，然後補了一句：“……當然，如果客人覺得價格不合適，我們可以再商量。”
昴從口袋裡掏出錢袋，倒出幾枚銀幣和銅幣——那是羅茲瓦爾給他的“遣散費”——數了數，正好夠。他把錢遞過去：“成交。”
奧托接過錢的時候，手指在微微發抖。他低下頭，像是在努力壓抑嘴角的上揚，但最終還是沒忍住，露出一個帶著點傻氣的笑容。
“客人真是爽快人。”他把錢收好，轉身去搬貨，“不過——這麼多油，客人準備用來做什麼？”
“做蛋黃醬。”
奧托搬罐子的手頓了一下：“……蛋黃醬？”
“一種調味醬。”昴說，“需要油、雞蛋、醋、鹽。油是主要原料。”
奧托眨了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，顯然沒聽懂“蛋黃醬”是什麼東西。但他沒有追問——商人最清楚什麼時候該閉嘴。他隻是把一罐又一罐油搬下來，整齊地碼放在地上。
昴看著那堆陶罐，忽然意識到一個現實問題——
他現在沒有住的地方了。
艾米莉亞他們住的臨時住所在王選結束後就退租了，昴自己也沒找新的住處。這些油和原材料需要地方存放、需要廚房來製作、需要時間來試驗配方——而他連個落腳點都沒有。
“……那個，奧托。”
“嗯？”
昴猶豫了一下：“我現在沒有住處。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便宜的地方可以租嗎？”
奧托看了他一眼。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——像是在權衡什麼。
然後他歎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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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如果不嫌棄的話，”奧托說，“我租的那間倉庫後麵有個小隔間，平時堆雜物用的。收拾一下應該能住人。而且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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