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白鯨初見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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奧托的呼嚕聲從隔壁房間傳過來的時候，昴正躺在倉庫角落的一張舊毯子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他睡不著。
維特魯姆人的身體其實不需要太多睡眠，但此刻讓他睡不著的不是生理問題，是腦子裡的那根筋——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應該去做，卻說不清楚是什麼。碧翠絲給的信息他已經翻來覆去想了三遍，威爾海姆老爺子說的那些話他也記得清清楚楚。白鯨。大霧。
昴坐了起來。
“……算了，反正也睡不著。”
他輕手輕腳地推開倉庫的門，夜風灌進來，帶著王都特有的、混合著煙火氣和露水的味道。昴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奧托還在睡，被子蹬了一半到地上。
昴替他蓋好被子，拉上門，然後雙腳離地，升入了夜空。
淩晨的王都像一頭沉睡的巨獸，燈火稀疏，街道空曠。昴以亞音速掠過城市上空，朝著東邊的方向飛去——利法烏斯平原，月光在雲層邊緣鑲了一層銀邊，地麵的景色在他腳下緩緩鋪展。
他飛了大概一個多小時。
什麼也沒找到。沒有霧，沒有鯨鳴，沒有那頭身長五十米的白色龐然大物。昴在平原上空繞了幾個大圈，甚至降低高度貼著樹梢飛了一段，依然一無所獲。
“……該不會今天休息吧。”昴嘟囔了一句。
然後他看到了那棵樹。
那棵樹大得有點離譜。樹乾粗得像一棟小樓，樹冠遮天蔽日地鋪展開來，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。昴飛近了一些，繞著樹冠轉了一圈——這棵樹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樹齡，根係深入地底，枝乾粗壯得像是支撐著天空的柱子。
昴降落在那棵樹的根部。
樹根處有一塊區域被人刻了什麼東西——字跡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用小刀隨手劃上去的。昴蹲下身，湊近看了看。
“……弗琉蓋爾到此一遊？”
是日語。
昴愣了一下。在這個世界裡看到自己熟悉的文字，感覺有點微妙——像是走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街道上，忽然看到牆上貼著一張自己認識的海報。他聽說過弗琉蓋爾這個名字，好像是個種樹的，不過能種出這麼大的樹，也算是個不小的成就了。
昴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，在旁邊的樹根上用力劃了幾下。
維特魯姆人的指甲比鋼鐵還硬，樹皮在他手指下像豆腐一樣被切開。幾秒鐘後，一行新的刻字出現在了弗琉蓋爾那行的旁邊——
“菜月昴到此一遊。”
昴直起身，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。雖然字跡歪歪扭扭的，但好歹能看懂。
然後他注意到了霧。
霧是從平原方向湧過來的。一開始很淡，像是晨間常見的水汽，但幾秒鐘之內就變得濃稠起來，像一堵白色的牆正在朝他推進。昴的耳朵捕捉到了某種低沉的聲音——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呼吸，又像是金屬在遠處摩擦。
昴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……總算來了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從樹根處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朝著霧氣的方向轉過身去。月光被濃霧遮蔽了大半，昴的視野裡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白色。但那片白色正在移動——不，不是霧在移動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霧中穿行。
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身影。
白色的，巨大的，在霧中若隱若現。粉色的光圈在它的體表微微閃爍，暗紅色的雙眼像兩盞懸掛在夜空中的燈。它從昴的頭頂上方掠過，帶起一陣狂風，那種低沉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——那是鯨鳴。
昴站在原地，仰頭看著那個身影從自己頭頂掠過。
霧湧到了他身邊。
那股霧帶著某種詭異的、令人不安的氣息——威爾海姆說過，白鯨的霧能夠讓人精神混亂、失控發狂。昴感覺到那種氣息正在試圖鑽進他的大腦，像是某種無形的觸手在敲打他的意識邊界。（發狂？失控？）
但那些觸手敲了兩下，就縮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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