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滑動手機屏幕，摁下了通話錄音。
她沒有多餘的力氣掙紮、哭泣、質問。
人生的走馬燈一點點地出現在眼前鋪開，就像小學科學課，生物老師在講台上播放的草履蟲幻燈片一樣。
那麼真切，卻又虛幻如泡沫。
全是她和薑雲的點點滴滴。
「少女割破手腕，躺在浴缸裡，任由鮮血流逝，可她卻沒有死，一睜眼，少年一邊給她上藥，一邊說：琪琪是我很重要的朋友，並曉之以情動之以理，讓少女放棄了自殺的念頭。」
“薑雲同學……我……我和你說哦……從見到你那天……我就……喜歡你了……最喜歡……你了……”
「“要不要做我的私人助理？包吃包住哦！”“真的可以嗎？”“當然了！”」
“我……有好多話想和你說……其實……我瞞了你……好多事情……”
「“嗯！琪琪，這個烤腸你吃吧！給你帶的！”」
“其實，人家是個……大變態啊……薑雲同學買的烤腸，卻……放在神龕裡……雖然……每天有擦拭……但還是……長黴菌，臭了都沒有……丟掉……喜歡一切……來自薑雲同學的東西……”
「“琪琪，那……洗衣服的事情就拜托你了！”“嗯！”」
“明明是被委以清潔衣物的重任，為了一己私欲，人家經常會……把自己的內褲……和薑雲同學的貼在一起洗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「“啊，這個是……新買的外套，怎麼樣？帥嗎？”“嗯！最帥氣了！”」
“哪怕是一些普通的襯衫……洗之前，人家……都會去聞，因為喜歡……就做出這種事情……真是抱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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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“琪琪，我出去工作了”“早點回來！”」
“還有，趁著薑雲同學……去工作的時候……在薑雲同學的床上……捉弄自己……”
「“嗯，這瓶脈動是過期了嗎？怪怪的……”“薑雲同學！這個不能喝啦！”」
“對薑雲同學隱瞞這種事情……真的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所有的歡喜、羞澀、偏執、陰暗、溫柔與真心，所有藏了無數個日夜的秘密，在此刻，儘數脫口而出。
淚水、鼻涕、猩紅的鮮血，混雜著少女滾燙、純粹、毫無保留的愛意，一同滴落、消散。
“和薑雲同學……在一起的……兩個月……比起……人家……過去十八年的人生……要精彩一千倍……一萬倍……”
漆黑的瞳孔漸漸渙散、放大，她蒼白的肌膚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，刺骨的冰冷席卷全身。
身體忽然變得輕飄飄的。
所有的疼痛、窒息、絕望，都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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