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傳出的動靜卻半點沒藏著。
易忠海背著手站在對麵，眉頭擰成了個川字。
他太清楚這屋裡的爛賬了。
秦淮茹進門這幾年，那是把腰彎到了泥裡。
可換來的呢？
非打即罵，連個人樣都不給留。
這個月定量糧又降了。
為了不讓丈夫餓著肚子進廠乾活，她把家裡那點細糧全摳出來塞給了賈東旭。
剩下一家老小，全靠摻了沙子的粗糧硬撐。
賈張氏不僅不心疼，反而跳著腳逼著她回娘家去要糧食。
別人家的閨女出嫁，逢年過節女婿提著禮品上門孝敬嶽父母。
秦淮茹嫁過來多久了？
賈東旭那雙腳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樣，從沒挪去過丈母娘門檻半步。
別說買東西，連句問候都吝嗇。
讓她怎麼好意思張口？
她看在老人家的麵子上，一直忍著沒辯解。
結果賈張氏以為她軟弱可欺。
等兒子回來，立馬就換了副嘴臉，汙蔑她不敬長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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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是攛掇著動手打人。
今天這事兒，要麼離婚，要麼鬨大。
易忠海作為一大爺，又是賈東旭的師傅，立場早就歪到了天邊上。
嘴上說著公道話，心裡盤算的卻是自家的利益。
見秦淮茹鐵了心要走，他立刻變了臉色，指著屋裡訓斥道：
“東旭！罵歸罵，你怎麼能上手打人？”
“還不趕緊滾出來，給淮茹賠個不是！”
這話一出，屋裡炸鍋了。
賈張氏掀開簾子衝出來，唾沫星子橫飛：
“易忠海你發什麼瘋？”
“憑什麼讓我兒子給一個外地來的野丫頭低頭？”
易忠海心裡暗罵一句蠢貨。
麵上卻裝得痛心疾首，轉頭又哄起了秦淮茹：
“淮茹啊，男人嘛，在廠裡受了氣，回家撒撒也就完了。”
“你就多擔待這一次，別把事情做絕了。”
要是早幾天，看著兩個孩子的份上，秦淮茹或許還能咽下這口氣。
但現在，心已經死了。
哪還聽得進這種廢話？
她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：
“一大爺，您別勸了。”
“這日子我是過夠了。”
“哪怕回鄉下喝西北風，這婚我也離定了。”
易忠海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把秦淮茹當成了養老的優質人選，這可是塊到手的肥肉，怎麼能飛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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