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章 開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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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賽金下意識又往朱爾旦身後縮了縮。
謝掌櫃也臉色微變，悄悄往癩皮三那邊靠了靠，這聶知縣他可認得，當年一手端掉山匪的聶磊，手段硬得很。
朱爾旦抬眼迎上他的目光，神色半點不慌：“律法我懂，但活人生生被下葬，這是草菅人命，論罪更重。”
“草菅人命？”聶磊笑了一聲，笑意卻半點沒到眼底，“聶某雖然罷官閒居，卻也還容不得旁人憑空往我聶家頭上扣這種帽子。”
他往前微微傾了傾身，聲音壓得低了些，隻有兩人能聽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：“說吧，是誰派你來的？是鄉紳，還是那些殘匪？”
“聶某在任時，確實辦過不少人，要尋仇，你隻管衝我聶某來，明刀暗槍，我都接著，拿我亡故的女兒做文章，未免太下作了吧。”
這話一出，朱爾旦還沒說什麼，李賽金先急了，往前跨了一步：“你這人怎麼不分青紅皂白！誰要找你報仇啊？我們就是路過。”
“路過？”聶磊抬眼掃了癩皮三謝掌櫃幾人一眼，眼神銳利，“路過帶著四個江湖模樣的隨從？路過張口就說我女兒未死？”
他冷哼一聲：“這種尋釁滋事的路數，聶某在大堂上，見得太多了。”
癩皮三趕緊湊到朱爾旦耳邊，壓著聲音急道：“公子，這就是前知縣聶磊，聶大人！硬茬子！他鐵定把咱們當成以前他辦過的仇家了！要不咱撤吧！沒必要費力不討好，他也不會惦記你情！”
朱爾旦沒理，反而卻不慌不忙，主動看著聶磊，忽然笑了笑：“聶大人斷案多年，沒想到也會先入為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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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指了指棺木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攔棺，不是尋仇，是救人，令千金不是病死夭亡，而是假死，我要是晚攔半步，等她下了葬，那才是真的回天乏術，到時候，真正害她的人，可就在暗處看聶大人你的笑話了。”
聶磊瞳孔一縮。
其實他心裡本就存著疑，女兒好好的身子，平日裡連風寒都少得，忽然就一病不起，藥也毫無效果，臨死前麵色青紫，嘔出黑血。
他早已覺得死得蹊蹺，隻是妻子悲痛欲絕，又講究入土為安，趕著要出殯，因為夭折原因，還需要送蘭若寺送經才能下葬，這才壓下疑慮，先辦喪事。
眼前這年輕人，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？
他死死盯著朱爾旦的眼睛，像是要從裡麵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可朱爾旦坦坦蕩蕩，眼神澄澈，半點躲閃都沒有。
而且……這年輕人站在那兒，身形挺拔，氣度從容，容貌也是英俊不凡，麵對他這個曾經的官員，不卑不亢。
再看他身後那幾個人，雖然看著粗鄙，卻個個對他言聽計從，不像是被雇來鬨事的地痞。
聶磊心裡的疑雲，更重了
沉默了幾秒，他猛地轉頭，看向那口棺木，聲音斬釘截鐵：“開棺。”
“老爺？！”聶夫人驚呆了，含淚看著他，“這、這開棺可是大忌啊！女兒她都已經……”
“人死不能複生，可要是人還活著，咱們就把她埋了，那才是真的害了她。”聶磊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他走過去，握住妻子的手，低聲道，“夫人，你信我一次，女兒這病，來得太邪門了，我心裡一直不踏實。”
妻子看著他的眼睛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終於哭著點了點頭，別過臉去不敢看。
聶磊又轉頭看向朱爾旦，語氣冷硬，“小子，我給你這個機會，開了棺，要是真如你所說，我聶某給你賠禮道歉，大恩我用一生償還，可要是你信口雌黃，故意滋事。”
他雖手無縛雞之力，這話卻比喊打喊殺更有分量：“就算我不是知縣了，也能把你送進縣衙大牢，治你個尋釁滋事、侮辱屍首之罪。”
朱爾旦淡淡一笑，側身讓開了棺前的位置：“聶大人儘管開，是真是假，一開便知。”
抬棺的八個壯漢麵麵相覷，誰也不敢動手。
“開！一切後果，我聶磊一力承擔！”
聶磊一聲令下，無人再敢遲疑。
“嘎吱——！”
沉重的棺蓋被緩緩推開，一股冷風的撲麵而來。
棺中靜靜躺著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，樣子美若天仙，但一身白色喪衣，左手腕又戴著一串佛珠，麵容慘白死寂，雙目緊閉，看著與亡人別無二致。
聶磊看到女兒的臉，眼眶一紅，別過頭去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，硬生生把淚憋了回去。
朱爾旦俯身，手指輕探鼻息，又搭住少女手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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