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0章 貧僧日日忙於佛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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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明額頭上冒了汗，強撐著道：“施主……施主這是強詞奪理！”
“強詞奪理？”
朱爾旦笑了笑，忽然往前一步，目光落在慧明身上的袈裟上，“那咱們再說點實在的。”
他伸手，輕輕撚了撚慧明的袖口。
慧明下意識往後縮手：“你做什麼？”
“大師身上這件袈裟，是用什麼做的？”
慧明一愣：“自然是布。”
“布是用什麼織的？”
“蠶絲。”
“蠶絲怎麼來的？”朱爾旦步步緊逼，“煮繭抽絲，一鍋開水，煮死多少蠶蛹？大師穿的這件袈裟，底下埋著多少條命？那大師你穿袈裟，算不算間接殺生？算不算造殺業？”
慧明臉色一變：“這……這怎麼能一樣！”
“怎麼不一樣？”朱爾旦挑眉，“大娘養雞，是為了換錢救丈夫，大師穿袈裟，是為了遮體保暖，同是為了活命，怎麼到了大娘這兒就是罪孽，到了大師這兒就是清淨修行？”
周圍香客一片嘩然。
“對啊！這和尚自己穿的絲綢，不也是殺生？”
“合著和尚這是光說別人，不瞅自己！”
“就是！隻許州官放火，不許百姓點燈！”
慧明額頭上冒了汗，強辯道：“貧僧這是……這是棉麻的！不是絲綢！”
“哦？”朱爾旦又往前一步，伸手作勢再撚，語氣平淡，“大師這料子，觸手光滑，垂墜感強，分明是上等絲綢，棉麻的料子，可沒這麼細，大師，出家人不打誑語啊。”
慧明的臉，唰地紅了。
周圍香客哄笑起來。
“哈哈！還說是棉麻！明明是絲綢！”
“這方丈穿得比我們都好！”
“還說別人造殺業，自己一身蠶絲袈裟！”
梅三娘噗嗤一聲笑出來，趕緊捂住嘴。
李賽金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了，小聲跟聶小倩說：“你看他，又開始了。”
聶小倩聽不懂什麼佛理，但她知道朱爾旦贏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慧明和尚才擠出一句話：“施主……好一張利嘴。”
“不是嘴利。”朱爾旦淡淡道，“是佛法，大師，佛門講的是心誠，不是嘴皮子，大娘養雞救夫，是善心，雞跑進來啄供果，是無心，大師一棍子把雞打死，是狠心，打完了還要逼人披紅跪經，是貪心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慧明的心口。
“佛在心裡，不在嘴上。大師滿嘴因果業障，可心裡裝的，到底是菩薩，還是銀子？”
慧明胸口發悶，半天喘不上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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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強定心神，雙手合十硬撐：“施主，向佛祈願自當誠心表露，這有何不妥？”
“誠心是給菩薩的，還是給大師你的？”朱爾旦轉身，抬手指向殿角那座青銅香爐，“那香爐看著燒得旺，底下卻藏著密室，許願條沒化成灰，反倒全進了你的後院禪房了吧？”
“大師，菩薩在西天，還是在你這案頭上？還是說，大師能替菩薩滿足所有人的心願？”
這話一出，幾個香客臉色當場就變了。
“施主休得妄言！”慧明聲音陡然一沉。
“是不是妄言，驗證一下就知道了。”朱爾旦轉頭看向人群裡的老婆婆，“老夫人，方才進寺，你是不是也寫了一張黃紙？”
老婆婆愣了愣，點頭：“寫了！我寫了我孫兒丟失，隻求菩薩保佑，讓他早日回家，還寫了我家住哪個村……”
朱爾旦看向慧明：“大師說紙條都燒了，那自然找不出老夫人這張，若是找出來了，大師可得給大夥一個說法嘍。”
說罷他不等慧明反應，徑直走到香爐邊，手扣住青銅底座輕輕一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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