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去吧。”
北玄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。他娘住在部落東頭的一間木屋裡,聽到兒子要走,眼眶當時就紅了,但還是利索地給他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大包乾糧,又叮囑了一遍“好好聽師父話,別惹事”。
三祖也趕來送行。燧人氏拉著北玄的手,眼眶微紅:“狗蛋兒,去了好好學本事,學成了回來保護人族。”
北玄重重點頭:“俺一定!隻不過老祖宗能不能叫俺北玄。”
林玄嘿嘿說道:“狗蛋兒,哦不北玄該走了。”
林玄祭出青玄劍,劍光展開,北玄站了上去。二十歲的大小夥子頭一回飛這麼高,腳下是越來越小的山川河流,目光是亮晶晶的興奮:“老師,好高啊!”
“高就對了,以後你也能飛。”林玄隨口應著。
青色劍光衝天而起,朝著金鼇島方向疾馳而去。
而就在林玄帶著北玄離開後的第三天,東海人族部落的上空,忽然降下了數道玉清仙光。
廣成子帶著闡教十二金仙,腳踏雲海,懸停在人族部落上方,仙光璀璨,仙樂陣陣,端的是一派仙家氣象。
可廣成子往下看了一眼那簡陋的村落和衣衫襤褸的人族,眉宇間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“人族,”廣成子開口,聲音高高在上,“愚昧無知,不識天數。吾等奉玉清聖人之命前來,汝等可有人族至寶?”
底下的人族茫然抬頭,看著那幾道高高在上的仙光,有人認出了廣成子身上的道袍樣式——跟之前來傳道的玄都一樣,都是聖人弟子。
燧人氏拄著木杖走出,朝上方拱了拱手:“上仙,我等並不知什麼人族至寶。”
廣成子沒有理會他,目光落在部落中央那幾尊泥塑上。
多寶、無當、趙公明、林玄——四尊泥塑並排而立,上麵還掛著幾串乾花和彩色布條,顯然是人族用來感恩供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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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。”廣成子冷笑一聲,抬手一揮。
一道法力掃過,四尊泥塑應聲炸裂,碎了一地。
底下的人族頓時嘩然,幾個年輕男子怒衝上前:“那是我們的恩人!你們憑什麼打碎!”
“憑什麼?”廣成子目光冷淡,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,“區區他們,也配受供奉?披麟帶甲、卵化濕生之輩,福緣淺薄,合該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燧人氏沉聲打斷,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幾攤泥屑,又看了一眼上方那幾道仙光,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怒火,“上仙遠道而來,所謂何事?”
“人族至寶,交出來。”
“我等確實不知此物。”
廣成子麵色一沉,手中番天印微微發光:“不知?你們若不交出來,便滅一個部落。先從剛剛開口的那個人開始。”
燧人氏麵色驟變。他看得出來,廣成子不是在開玩笑。
就在這時,又一道仙光從天際落下。人教玄都,一襲素衣,麵色淡漠,靜立虛空,目光掃過下方的人族,又看了一眼廣成子,沒有說話。
燧人氏看到玄都,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:“玄都,你來了。”
玄都點頭:“三祖。”
燧人氏看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,心一點點沉下去:“你也是來逼人族交出至寶的?”
玄都沉默了片刻,開口:“人族至寶關乎大興之機,交出來,人族才能大興。”
“交出來?交給誰?交給你們人教?”燧人氏聲音微顫,“玄都,你身為人族,也要逼迫人族嗎?”
玄都麵色未改,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感情的冷漠:“此乃大勢所趨,非一人一族可逆。”
底下有人族忍不住罵出了聲:“叛徒!”
“人奸!”
“你枉為人族!”
玄都麵色依舊平靜,但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那聲音不大,卻像一根細針,不輕不重地紮了一下他的道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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