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0章 “哪吒”自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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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句“妖孽”，像一根淬毒的尖針，狠狠紮進心臟最柔軟的地方。
屋頂上，真正的哪吒，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他死死握住手中的火尖槍，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悲痛與困惑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。
為什麼？
父親為什麼要這麼說？
他想不明白。
而院子裡，更讓他絕望的事情，正在發生。
麵對假哪吒那雙含淚的、充滿質問的眼睛，李靖的臉上，沒有絲毫動容。
有的，隻是更加濃烈的厭惡與痛恨。
仿佛站在他麵前的，不是他的親生骨肉，而是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敵。
“妖孽？”
李靖猙獰地笑了起來，那笑聲比夜梟的啼叫還要難聽。
“你一生下來就是個妖孽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真後悔，當初你降世的時候，沒有一劍殺了你！”
轟！
如果說之前的話是尖針，那這一句，就是一把足以劈開神魂的巨斧。
假哪吒的臉色，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他踉蹌著向後倒退兩步，身體搖搖欲墜，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這句話抽乾了。
他失魂落魄地看著眼前這個，既熟悉又陌生的父親，那雙明亮的眼眸，在刹那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，隻剩下死一般的灰寂。
原來，他從一出生，就是錯的。
原來，他的父親，一直都想殺了他。
無儘的悲涼與心灰意冷，如同藤蔓般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，讓他幾乎窒息。
假哪吒看著李靖，慘然一笑。
那笑容，比哭還要難看。
“你想殺我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很飄，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。
“現在……還不晚。”
李靖的眼中，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。
“好！好啊！”
他怒喝兩聲，聲音震得整個庭院嗡嗡作響。
“我現在就殺了你這個逆子，替天行道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再次高高舉起手中的金色寶鞭。
這一次，金鞭之上光芒大作，帶著必殺的決心，朝著假哪吒的頭頂，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！
“不要！”
一聲淒厲的哭喊。
殷十娘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，猛地掙脫了蝦兵的束縛。
她像一隻護崽的母獸，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，張開雙臂，死死地將假哪吒護在懷裡。
金鞭在距離她頭頂三寸的地方，堪堪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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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靖看著自己的妻子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怒吼道：“你給我讓開！”
“不讓！”殷十娘淚流滿麵，死死抱著懷中的兒子，不停地搖頭，“他是我們的兒子啊！你怎麼能下得去手！”
“兒子？”李靖狀若瘋魔，“他不是我兒子！他是個會給李家帶來滅門之禍的妖孽！”
“你若不讓開，我就連你一起打！”
李靖高舉金鞭，作勢欲劈。
殷十娘卻隻是將懷中的兒子抱得更緊，她閉上眼睛，臉上滿是決絕。
“要打，就先打死我！”
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假哪吒那顆早已冰冷的心，似乎又感受到了一絲溫暖，緩緩抬起手，輕輕拍了拍母親顫抖的後背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，李靖那張扭曲而猙獰的臉。
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，殷十娘那張布滿淚痕，充滿慈愛的臉。
失望、悲痛、不舍、決絕……
無數複雜的情緒，在他那雙空洞的眼眸中交織、翻滾，最終，儘數化為一片死寂的平靜。
他輕輕推開自己的母親。
然後，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，他一步一步，走出了母親的庇護，走到了庭院的正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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