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3章外脈天師見陳渡如見神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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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一片死寂，隻有長明燈偶爾爆出幾聲燈花。
天師府眾弟子人人麵色灰敗，像被人當眾抽了一記耳光，還抽得無話可說。
打，怎麼打？
一個天師站在那裡，便能壓得整座祖師殿喘不過氣。
他們中最強的年輕弟子，連副印都引不亮，更不要說跟一位天師正麵對上。
“可惡，要是能動手，我第一個上。”有弟子低低罵了一句。
旁邊一人趕緊拉住他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你瘋了？沒看見連府主和長老們都沒說話？人家是天師，我們這些人加一塊，能在他手裡走幾招？”
“可他也太欺負人了。”那弟子紅著眼睛，“這龍虎山，我們住了多少代了，他一個被趕出去的四脈後人，說回來就回來，還要搶神印，憑什麼！”
“就憑人家比我們強。”不知是誰輕聲接了一句，像一瓢冷水，澆得眾人半晌無言。
府主周玄真臉色已不是難看二字可以形容，他心中翻來覆去盤算了無數遍，可每一遍都走進死局。
禁製？謝長明能毫發無傷地走上祖師殿，連一點禁製波動都沒引起，說明這滿山禁製要麼困不住他，要麼早就被他摸透了。
法寶？天師府尚存的幾件殺伐之器，與對方法出同源，真打起來，指不定一祭出去，便被人家以更高道行憑空收走。
比試？更是自取其辱。
這滿府上下，連一個八境都沒有，拿什麼跟一位天師鬥？
情急之下，周玄真隻能強壓下滿腹翻湧的情緒，乾咳一聲，從主位上站起身：“今日大典，暫且如此。眼下已近正午，諸位先隨執事弟子前去用膳，其餘事宜，待午後祭典再續。”
這話說得極為勉強，明眼人都聽得出是在拖時間。
可再拖，又能拖幾個時辰？
謝長明站在殿中，冷笑一聲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：“好啊，我看你們還能硬撐到什麼時候，你們這一脈當年搶走的東西，龍虎山、天師府、神印，是時候一五一十地吐出來了。
天師府不是你們一家一姓的東西，天下萬事，有德者居之，無德者失之，你們真以為，老天沒有眼嗎？”
最後幾個字，他說得極重，像一記悶雷砸在殿梁上，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滿殿上下，從長老到弟子，人人如坐針氈，卻無一人敢應。
那種憋屈，那種羞憤，幾乎要把人逼瘋。
若此事處理不好，他們這一脈，今日之後，便再難在龍虎山抬起頭來。
一個正統大脈，被一個外脈天師逼到這種地步，傳出去便是萬年笑柄。
同行是冤家，同門是死敵。
有些時候，同修一法的自己人，比任何外敵都更可怕。
可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，謝長明卻忽然皺了下眉。
那神情極短，像風中燭火輕輕一晃，旁人幾乎捕捉不到。
他忽然道：“有些私事，午後，我會回來。”
說完，也不等眾人反應，轉身便朝殿外走去。
一襲舊袍，白發如雪，幾步之間便消失在層層殿宇之後。
滿殿嘩然！
幾個膽大的弟子想跟上去，卻被長老用眼神壓下。
這人太危險了，貿然跟隨，無異於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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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玄真望著謝長明離去的方向，眉頭擰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他也不知對方為何突然離去，更不知他去了哪裡。
可越是不知，心裡越不安。
……
謝長明也不知道為何，來到了一間翩翩小院。
這時候，竟然有人私下給自己傳音，也不知道是膽大還是一個蠢貨！
而陳渡，此刻就坐在自己那間小院的石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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