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餘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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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坐進回家的出租車，喬英子仍深深沉浸在今夜的餘韻裡。
車窗外，北京夜景飛速向後掠去，霓虹、車燈、高樓的輪廓被拉成一道道朦朧而絢爛的彩帶，在夜色中交織流淌。
她卻無心欣賞這都市夜晚的繁華。
隻捧著手機，指尖在發亮的屏幕上輕輕滑動，反複地翻看著相冊裡記錄下的碎片。
拍攝下的畫麵像一幀幀定格的夢境。
喬英子認真地挑選著，試圖找出最精致、最有代表性的幾張，準備發個朋友圈，紀念這難忘的第一次。
直到翻到某一張時，她的指尖微微一頓。
那是在她的提議下兩人拍的合照。
畫麵裡她和江諶笑吟吟的看向鏡頭。
藍紫色調的熒光棒光暈，像一層薄薄的、溫柔的紗，籠罩著畫麵中央兩個挨得很近的肩膀。
照片有些模糊，可恰恰因此，某種無需言說的親近感反而從像素間滿溢出來。
太近了……
近得仿佛能看見對方眼底倒映的同一片星海。
滾燙的熱意悄悄爬上喬英子的臉頰和耳根，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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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指長按，幾乎沒怎麼猶豫，就將這張照片從待選列表中移除。
這樣的畫麵，她還沒勇氣公開。
它更像一個隻屬於她自己的、偷偷藏起來的糖，舍不得與人分享，隻想在沒人的時候悄悄拿出來，回味那一絲獨特的甜。
屏幕又滑到那束醒目的紅玫瑰，和緊緊相擁的剪影。
場館裡那場突如其來的、蓄謀已久的告白，此刻回想起來依然讓心跳微微加速。
在萬人注視下，將真心捧到對方麵前，需要多大的勇氣，又會收獲怎樣的浪漫？
思緒像脫韁的野馬，一旦開始奔跑就難以拉回。
她忍不住，偷偷地、小心翼翼地，在腦海裡將那對陌生情侶的麵孔，換成了自己和江諶。
想象力開始不受控製地編織畫麵：
如果有一天，江諶也那樣，捧著花，在某個特別的時刻，站在自己麵前，說出那句話……
心臟猛地一跳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自己會怎樣呢？是強裝鎮定，故作矜持遲疑片刻?，還是……根本控製不住上揚的嘴角，迫不及待地撲進他懷裡？
……呸呸呸，喬英子你在亂想什麼！
這個旖旎的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理智掐滅。
要是被老爸老媽發現自己在高三這個節骨眼上早戀，那就完蛋了。
或許……隻能像“秘密基地”那樣，悄悄的把這份心情藏起來?不讓任何人知道，隻成為兩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？
可是……那樣偷偷摸摸的，又總覺得缺了點什麼。
像見不得光的植物，又總覺得少了些坦蕩的芬芳和雨露的滋養。
微涼的夜風從車窗未曾關嚴的縫隙裡執拗地鑽進來。
輕輕拂動她額前細軟的碎發，帶來一絲晚秋的清醒，卻吹不散心頭的煩亂。
喬英子輕輕“唉”了一聲，把發燙的手機按在心口。
真糾結啊……
這種甜蜜又酸澀，充滿幻想又被現實緊緊拉扯的心情，複雜得像一團找不到線頭的毛線球。
“喂，傻樂什麼呢？”
見她這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，對著手機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的的模樣，江諶帶著些許調侃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“啊？沒、沒什麼！”
喬英子像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坐直，下意識把手機屏幕扣在腿上。
看著她欲蓋彌彰可愛表情，江諶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光。
他不動聲色地解鎖手機，攝像頭悄悄對準她眉頭輕蹙的側臉——
“哢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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