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宅能看，人心看不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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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綱很薄，二十來頁。
線裝的，棉線斷了，用牛皮紙重新糊了個封麵。
我蹲在塌了半邊的屋裡翻開，唐曉蹲旁邊。
林桂芬拄著竹杖站在門口不進來，地上長了草，她怕滑。
第一頁，五個字。
"五卷，一脈也。"
翻過來，第二頁開始是正文。毛筆，字不大但清楚。沈師父的筆跡，比教學日誌工整，寫的時候認真。
"形煞者，宅之病也。理氣者，宅之脈也。財位者，宅之用也。人宅者，宅之魂也。擇日者，宅之時也。"
"五卷合一，方為看宅。缺一卷則偏，偏則妄。"
我念了一遍，沒出聲，嘴唇動了動。
五卷，五句話，沈師父一輩子就總結了這麼幾行。可每一行都夠嚼很久。
唐曉問："師父，'宅之用'是什麼意思？"
"宅蓋出來是乾什麼的？給人用的。"
"財位不是擺東西的地方，是這間宅子怎麼用。開鋪子還是住人，住幾口，誰待的時間長。"
"用對了，就是財位。用不對，擺什麼都沒用。"
唐曉記了一行。
往後翻，每一卷的總綱各一頁。形煞卷的總綱我早就熟了，跟外婆手記裡的差不多，但更簡潔。理氣卷也一樣。
財位卷的總綱，"財者，聚也。聚的不是財，是人。人聚則財聚，人散則財散。財位不在角，不在向，在人願停處。"
跟外婆手記裡寫的一模一樣。外婆是照抄的，沈師父的原版。
但總綱後麵多了一段話，外婆手記裡沒有的。
"凡局之不可斷者，畫圈留之。留者，非不能也，是不敢也。不敢斷人之局，則留白以待後來人。後來人若亦不敢斷，再留。留至敢斷者出，局方圓。"
唐曉的手停了。"畫圈，"
"就是這個意思。"我把冊子翻到下一頁，"外婆手記裡那些空圓圈，不是她看不準。是她不敢斷。"
"不敢斷什麼？"
"人心。"我指了指那行字，
"不敢斷人之局。宅能看，人心看不透。她遇到了看得了宅、看不了人的局，就畫個圈。留白。等後來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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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曉安靜了一會兒，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，留白。
"那，後來人是誰？"
我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唐曉低下頭，臉有點紅。
總綱最後兩頁。一頁是規矩，"看宅先看人，看人先看心。未驗之局，不可輕用。"跟外婆手記扉頁一字不差。
最後一頁不是字，是一張圖。一個圓，圓裡五條線從圓心輻射出去。五條線末端各寫一個字，形、理、財、人、日。
五卷，一脈，一個圓。圓心沒寫字，空著。
唐曉指著圓心。"師父，這裡為什麼空著？"
我看了很久。"沈師父也不知道。五卷合一之後，中間是什麼，他沒寫。留給後來人。"
"後來人是誰？"
我把冊子合上，手指按在封麵上。
封麵上的"總綱"兩個字墨跡凹進紙裡，刻出來的。
"不知道。也許是我們。也許比我們還後麵的人。"
我把總綱和教學日誌收進帆布包。
包滿了，拉鏈拉到一半卡住，木匣硌著。唐曉幫我理了理，拉上了。
林桂芬在門口拄著竹杖，看著我背上包。"東西都拿上了？"
"拿上了。"
"嗯。"她點了一下頭，"師父走的時候說，'東西給他們。屋不用鎖了。讓它塌。'"
唐曉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半塌的屋。草從石縫裡長出來，頂上的瓦掉了大半。
"讓它塌，"
"師父說，屋是給人住的。沒人住了，塌了就塌了。東西傳走了，屋就沒什麼可惜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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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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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定確不但"，說我"。法想個一有我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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