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1章 水晶降到九塊九，看來他們要跑路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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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播第四天，接緣堂複播。
唐曉是跑著進來的，手機舉在手裡，充電線在身後拽得老長。
"師父，開播了。"
小方把外賣盒往邊上一推，三個人湊在一塊屏幕跟前。
雲師父今晚不像往常。灰褂子沒穿，換了件白襯衫。手裡沒盤珠子，桌上也沒擺貨，連那麵砌出來似的書牆都換了角度，隻照進來半麵。
他就坐在那兒，對著鏡頭，慢慢說。
"家人們，這幾天沒播，是師父心裡難受。"
彈幕唰唰地滾。師父別難過，師父我們等你回來。
"有人壞我緣法。"他停了停，"說師父的東西是假的，說師父騙人。"
"師父這個人，一輩子就講一個緣字。貨是死的，緣是活的。今晚不賣貨，師父就問家人們一句話，"
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，湊近了鏡頭。
"這幾年，你們夜裡睡不著的時候，師父陪你們聊到過十二點。徒弟們管你們叫師兄師姐，師父管你們叫家人。這些，是假的嗎？"
彈幕炸了。一片"不是"，一片"師父我們信你"。
有個人打了一行字：我信你，我買了三年了，我身體自己知道。
底下齊刷刷跟著刷，刷得屏幕都是白的，字疊著字，誰的話都看不全。
雲師父看著鏡頭，沒說話，就那麼點了點頭，像是把這口氣咽下去了。
小方把視頻暫停。"看見了？檢測報告，玻璃，染色，他一個字沒接。他不接茬，他打感情牌。"
"他還有後手。"她把進度條拖到最後。
雲師父在結尾宣布，明晚八點，真相專場。這批貨當場封樣，當著家人們的麵送權威機構複檢，報告出來，直接貼直播間。
"複檢？"唐曉問，"他不怕查出來是玻璃？"
"他不怕。"小方說，"他封的樣，不會是發貨倉裡那批。擺樣的一個庫，發貨的一個庫，乾元當年就玩這套。"
第二天上午，紀家堂屋。
茶話會第二個禮拜，人多了一個。三號樓那個老太太把她親家帶來了，姓羅，進門先客氣，挨個兒點頭，坐下了才從布包裡掏出個紅紙包，一層一層打開。
"你們給看看，這個。"
紅紙折的四折，展開，上頭毛筆寫著生辰，一個名字，底下蓋著一枚紅印，印文就一個字，運。
"開運盤。"羅老太太說，"初一那回，師父單獨給開的。"
唐曉湊過去看了兩眼，抬頭看我。
開運盤三個字，外婆的本子裡沒有。這個他們自己造的詞，落到紙上了。
"紙是好紙。"我說。
"那可不，師父說了，這紙是專門訂做的。"
我把那張紅紙捏起來，轉了個麵。紙邊上有一道壓痕，一刀裁出來那種印子，紙角還帶著裁切的毛邊。這種紅紙，批發城文具區有的是，一刀一百張，八塊錢。
"羅姨，"我說，"這張紙，我替您收著，行嗎？"
"收著乾啥？"
"留個憑證。"
她沒太懂，點點頭，又從布包裡摸出兩個橘子，非要塞給唐曉一個。
紀大爺從裡屋出來倒水，看見一屋子人，嘀咕了一句又當議事廳了，人卻沒走，搬了個馬紮坐在門檻上，剝豆角剝得比誰都快。
晚上八點，真相專場。
雲師父真捧了兩個錦盒上鏡，當場封口，貼封條，簽字，念了一遍機構全名。念完把錦盒舉起來，對著燈轉了半圈，讓兩邊的鏡頭都照到封條。彈幕刷師父清白，等一個公道。
封完樣，他話鋒一轉。
"師父今晚，還想跟家人們結個緣。"
小黃車掛上來的東西，唐曉念給我聽，聲音都變了。
"本命紫晶，九塊九。"
九塊九。原先一號鏈接一千九百八的東西，兩千三百單的東西，九塊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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