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嬸立在邊上不走："說好的，頭一鍋。"
唐曉先動的筷子，吃了兩口，沒言語，又夾了一筷子。
八點來鐘，晚市過了峰。老範擦著手出來，在我們對麵坐下。
"陳師傅，施工的錢我結清了。"他說，"您這份，怎麼算？"
"記賬上。一個月後，這條街的人回來了，您再給。"
他愣了一下："要是回不來呢？"
"回不來，這錢您不用給。我再來看，哪兒錯了，我給您重看。"
後廚排風扇嗡嗡響著。老範低頭看了看自己兩隻手，掌心兩道老繭。
"掌了三十年勺，"他說，"頭一回有人跟我做買賣，敢把話撂這麼死。"
"我看的灶，我驗的煙。"我說，"這錢，我等得起。"
起身要走，老範兩口子送到門口。
燈箱亮著，"菜"字把街麵照出一片白。
"一個月後我擺一桌。"他說，"您可得來。"
"來。"我說，"帶著本子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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