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始皇震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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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陽大殿死一般的沉寂，堪堪隻撐了不到十息的功夫。
“趙高！”
“李斯！”
嬴政猛地從龍椅上騰身而起，兩道沉怒至極的咆哮轟然炸響，幾乎要掀翻整座鹹陽宮的殿頂。他雙目赤紅，眼底爬滿細密的血絲，死死盯住階下最前列的兩人，那目光冰冷暴戾，像是要將二人活活撕碎、生吞入腹。
他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，連滾帶爬地朝著玉階方向挪動，額頭狠狠磕在地上，砰砰作響，磕得通紅滲血也不敢停。
相比於趙高的崩潰失態、跪地哀嚎，一旁的李斯卻異常平靜。
他是大秦開國丞相，是法家治國的奠基之人，畢生信奉律法森嚴、公心治國，怎麼會做出這種亂國篡權、株連九族的滔天惡事？
電光石火之間，無數朝堂利弊、朝野格局在他腦海中飛速流轉、複盤推演。不過瞬息，他便徹底想通了，未來的自己為何會鋌而走險，犯下這等千古大錯。
而他李斯，一生深耕法家，以嚴刑峻法治國，靠著一套鐵血製度穩住六國初定的亂世江山。
一旦扶蘇順利登基，大秦沿用百年的法家國策必然徹底傾覆。儒家士子登台掌權，法家一派儘數落寞，他李斯窮儘半生心血搭建的治國體係，將會儘數作廢、付諸東流。
反觀皇子胡亥，昏庸愚鈍、胸無點墨，純粹是個貪玩享樂、毫無主見的草包。
永恒的朝堂博弈裡，從無永遠的仇敵，隻有永遠的利益。
想透這層層利弊，李斯後背瞬間被冰冷的冷汗浸透，貼身朝服涼得刺骨。
李斯緩緩閉上雙眼，麵色瞬間灰敗如死，脊背微微佝僂，仿佛一瞬之間蒼老了十數歲，滿心皆是百口莫辯的絕望。
嬴政冰冷的聲音劃破死寂，沒有多餘的暴怒嘶吼，卻透著徹骨的殺意，聽得滿朝文武渾身發冷。他手指死死指著地上哀嚎不止的趙高，眼眸寒冽如冰。
殿外待命的黑甲衛士應聲而入，上前死死架住癱軟在地、無力掙紮的趙高，像拖拽死物一般將他拖出大殿。
處置完趙高，嬴政的目光緩緩落回沉默不語的李斯身上。
“李斯啊李斯。”嬴政嗓音低沉沙啞，字字沉重，“朕破格將你從布衣提拔至丞相，舉國律法托付於你，予你萬人之上、一人之下的尊榮富貴，待你何其厚重。”
他微微抬手，語氣疲憊淡漠，殺意卻分毫未減：“打入天牢，重兵嚴加看管。無朕親筆手令，任何人不得探視、不得通傳，私闖探視者，同罪連坐！”
接連處置兩大朝堂重臣，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現代公寓內。
“要說曆史上最憋屈、最讓人惋惜的太子，大秦扶蘇絕對排得上號。”林銘一邊涮著菜，一邊隨口吐槽，“大秦之所以二世而亡，根源基本就在這一場宮廷政變裡。”
這番直白的感慨，透過高懸天幕，一字不落、清晰無比地傳入鹹陽大殿之中。
恰在此時，幾名衛士連拖帶拽，將一臉茫然的胡亥帶上大殿。
嬴政根本不給他絲毫開口求饒的機會。
“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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