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崇禎悟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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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底下彈出一個半透明的框，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間占據了大半個屏幕。
天幕的畫麵也跟著同步切換。那些現代網友的留言，被天幕自動轉換成曆朝曆代都能看懂的文字，清晰無比地高懸在夜空之上。
李麗質翻了個身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軟枕上。
她現在認字認得七七八八，遇到不懂的詞就跳過去，連蒙帶猜也能把意思順下來。
“我看看你們是怎麼評價這個皇帝的。”李麗質小聲嘟囔著，視線落在最頂上那條點讚最高的熱評上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逐字逐句地念出聲來。
“崇禎就是個典型的勤政亡國之君。純純累死累活給大明送葬。他這輩子最大的敗筆，就是剛登基就急匆匆弄死魏忠賢。你得等有人能替代魏忠賢給你平衡朝堂了再下手啊！”
李麗質眨了眨眼，接著往下念第二條。
“魏忠賢貪歸貪，但他是真能辦事，真能壓得住東林黨，最關鍵的是他真能去江南收商稅。九千歲一死，大明徹底斷了財源，國庫空空如也，最後隻能拚命壓榨底層農民，這不亡才是怪事。”
這兩條看完，李麗質又往下滑了一點，看到了一條字數更多的評論。
“最諷刺的是！李自成打進北京後，對明朝文武百官拷餉。硬生生從這群天天在朝堂上哭窮的清流官員家裡，拷出八千萬兩白銀！大明國庫窮得發不出一文軍餉，亡國君臣私藏千萬巨款，堪稱千古笑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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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到此處，李麗質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。
自幼長在深宮，前朝那些博弈做派她再熟悉不過。平日裡滿口仁義清貧，背地裡府邸修得比皇室還氣派。盛世之下尚有這等盤根錯節的蛀蟲，若逢亂世，這群滿腹經綸的士大夫貪腐起來，果真比刀劍更誤國。
她指尖輕劃，目光頓在一條短評上。
“東林黨全員水太涼。平日裡滿口家國大義，敵軍一來全員投降，跑路比誰都快。”
李麗質看著這行字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前麵那些朝堂博弈她能聽懂，可這句她是真轉不過彎來。
“水太涼？”她盯著屏幕，敏銳地咀嚼出其中的諷刺意味，“這分明是貪生怕死的托辭，我大唐臣子若敢在國破時找這種借口，父皇定會誅他十族，明朝文臣的脊梁骨竟軟成這樣？”
大明，崇禎朝。
大殿內死寂無聲，唯有漏刻滴水之音清晰可聞。朱由檢立於禦階之上，仰麵死死盯著夜空中那幾行紮眼的字。
“勤政亡國之君”幾字映入瞳孔，他下意識攥緊了打著補丁的明黃袖口，手背青筋暴起。登基以來，他夙興夜寐，禦膳減了又減，卻隻換來後世一句輕飄飄的戲謔。
可當“八千萬兩”砸進眼底時，他攥緊的手指驀地鬆開了。
幾日前，他就在這大殿上低聲下氣，懇求百官捐資助餉。那些平日裡滿口家國大義的清流，伏在地上痛哭流涕，或言頓頓糟糠，或言典當妻軟，東拚西湊，隻換來零星碎銀。
原來如此。
朱由檢緩緩閉上眼，呼吸沉重。殿內跳動的燭火映在他蒼白削瘦的臉上，明滅不定。
他厭極了閹黨弄權，一心要肅清朝堂，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。可天幕卻道出了其中真相。魏忠賢是一條惡犬沒錯，但他能咬的江南富商交稅，能撕下滿朝文武偽善的麵皮，能把真金白銀叼回國庫。
惡犬若死，誰來替皇家收這些富商的稅？指望那些家裡藏著千萬巨款、卻在禦前哭窮的清流麼？
“砰！”
朱由檢一拂袖，案上那份墨跡未乾、預備明日下發擒拿魏忠賢的密旨掃落於地。黃絹在青磚上滾了兩圈，靜止不動。
他垂眸盯著那份聖旨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腦子裡天人交戰。用閹黨，他便是清流口中不辨忠奸的昏君，可若不用，這大明江山便要斷送在他手裡。
寧背千秋罵名，絕不做亡國之君。
“王承恩。”朱由檢的聲音出奇地平靜，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死寂。
跪伏在暗處的王承恩渾身一顫，膝行而出：“奴婢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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