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水先流向牆裡的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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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，車隊終於抵達運水公司的倉庫。城市邊緣的建築擋住了荒土上的風沙，三輛運輸水車依次駛入停車區域。
早就在這裡等候的工作人員立刻迎了上來。領頭的人確認六名司機全部安全，運輸車也沒有嚴重損壞，這才長出一口氣。
“總算回來了”
幾個司機從車上下來，與早已等候多時的家人緊緊抱在一起，有人拍著司機的肩膀，有人紅著眼睛不斷確認自己親人真的回來了。
對他們來說，失蹤的從來不隻是三輛運輸車和一批水。在惡土上，人隻要失聯幾天，很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雲寒幾人沒有打擾他們和家人團聚，隻給達科塔發了一條消息，確認司機和車輛已經安全送到。
瓦萊莉指了指倉庫後麵“那邊有個度假村小鎮，要不要過去看看？”
雲寒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。倉庫後方立著一堵幾米高的合金圍牆，另一側隱約能看見霓虹招牌和懸在半空的全息廣告。
“這裡還有度假村？”
帕南接過話“倉庫隻是後勤區，真正的度假村在牆後麵。那邊的客人住一晚上，就能花掉普通人幾個月的收入”
幾人沿著倉庫後方的通道走去。
合金圍牆旁立著一扇半開的鐵門，門後連接著一條狹窄街道。越過鐵門之後，度假村後方的小鎮逐漸出現在幾人麵前。
高牆上方，度假村的燈光依舊明亮，巨大的全息廣告懸在半空，穿著白色浴袍的女人端著一杯清水，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笑容。廣告下方是一片露天泳池，幾個衣著昂貴的遊客躺在躺椅上，身邊站著漂亮的服務人員。
有人摟著美女靠在池邊聊天，有人把剛喝了幾口的紅酒隨手丟進垃圾桶。
隔著高牆和泳池外圍的防彈玻璃，另一邊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。
低矮的鐵皮屋和拚接集裝箱擠在狹窄的街區裡，屋頂掛滿雜亂的電線，地麵坑坑窪窪，幾盞老舊路燈在風沙裡不斷閃爍，將排隊的人影拉得又長又瘦。
一輛水罐車停在街邊，車身上印著度假村的標誌。
水車前的工作人員不斷重複著同一個動作，接過容器，打開閥門，等水裝滿，再收走現金。
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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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在前麵的老人把水桶往前推了推，裡麵還殘留著上一次使用過的汙漬。他不敢催工作人員，隻能低頭盯著水流一點點灌進去，直到水麵快要溢出時，才趕緊伸手扶住桶蓋。
旁邊，一個女人抱著兩個塑料罐，低聲哄著懷裡的孩子，孩子的嘴唇已經乾裂。
瓦萊莉看著排隊領水的人“我們以前要是能碰上這種水，至少得先燒兩遍”
“燒水還得算著燃料”
“所以通常隻燒一遍，喝不死人就行”
圍牆裡麵又傳來一陣笑聲。
瓦萊莉抬頭看去，泳池旁的燈光落在那些遊客身上，酒、真水和美女隨手就能得到。至於用過的水會流到哪裡，牆外的人又有多需要，沒有人在乎。
“他們大概一輩子都不用算一桶水能撐幾天”
“狗日的公司，連喝口水都要分個三六九等”
瓦萊莉轉頭看向她，傑克和帕南也停下腳步。
雲寒沒有繼續說。她望著高牆裡麵的泳池，又看了一眼水車前抱著孩子的女人。
她忽然想起一句古老的名言：當亞當在耕地，夏娃在織布的時候，誰又是貴族？
雲寒第一次對那段曆史產生興趣，還是因為上輩子玩過的天國拯救。
遊戲裡的揚·傑式卡後來會成為胡斯戰爭中最有名的統帥之一。他帶著由農民和市民組成的軍隊，將農用馬車連成能夠抵擋騎兵的車陣，再用火器和長柄武器一次次擊敗裝備精良的十字軍。
那句質問貴族的話並不屬於揚·傑式卡，而是來自更早以前的英格蘭農民起義。不過相比起來，雲寒更喜歡兩千多年前另一個人的說法。
“王侯將相，寧有種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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