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馴狗與套麻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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婁氏軋鋼廠車間裡，機械的聲音震耳欲聾。
賈東旭打著哈欠走進車間，習慣性地往角落裡那張長凳上一坐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。
準備像以前一樣，等班長來了，給他分點輕鬆活兒，剩下的時間就找個地方打盹。
以前易中海在的時候，他每天都是這麼過的。
"賈東旭！"
班長李鐵柱粗著嗓子喊了一聲，斜眼掃過來："你坐那兒乾什麼呢？你還當這兒是你家炕頭？上工了不知道？倉庫那邊幾噸鐵料等著搬。 "
賈東旭愣了一下："李班……以前這些活兒不是老張他們……"
"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是現在。"李鐵柱直接打斷道，"你師父易中海現在還躺醫院裡呢，以前你的活都是他幫你乾了，他不在誰還慣著你？趕緊的，別磨蹭，搬不完今天扣你半天工。"
旁邊幾個工友"嗤嗤"地笑了起來。
老張端著茶缸從賈東旭身邊走過去，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："賈東旭啊，你師父那事兒你沒聽說嗎？被人拿玉米BZT了？嘖嘖，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，一本正經的樣子，私底下玩這麼野？"
"別胡說，"另一個工友湊過來壓低聲音，"聽說是去黑市被人劫了，可那玉米BZ是怎麼回事，誰也說不清楚……"
"說不清楚，才更是問題呢！"又一個接口道，"反正全廠都知道了，易中海被人那個了。賈東旭，你平時不是總吹你師父多厲害嗎？他倒是站起來給我們看看啊！"
賈東旭的臉"騰"地漲紅了，手裡的鐵鉗攥得咯吱響。
可他能怎麼辦，他一個沒轉正的臨工，要是敢頂嘴，明天就不用來了。
自己隻能無能狂怒。
他咬了咬牙，轉身朝倉庫走去，眼不見心不煩。
倉庫裡一捆鐵料八十斤，他一上午搬了十趟，腰都快直不起來了。
後背的汗把棉襖浸透了，風一吹凍得他直打哆嗦。
旁邊老張幾個坐在凳子上喝茶閒聊，偶爾還抬手指一下："賈東旭，那邊那堆也搬過來。"
"賈東旭，磨蹭什麼呢！乾活就這速度？廢物一個。"
賈東旭低著頭，一聲不吭地搬。
他想起幾年前，易中海帶他來廠裡的第一天，拍著胸脯對李鐵柱說："這是我徒弟東旭，往後多關照。"
那時候他啥都不懂，可誰也沒讓他乾過這種苦力活。
此時的賈東旭終於想起了易中海的好。
易中海在的時候，誰敢這麼使喚我？誰當麵叫我'廢物'？現在師父躺醫院了，謠言也傳到廠裡了，這幫人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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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……都怪傻柱……要不是他把院裡鬨成那樣，師父也不會半夜跑出去，也不會被人打……
說他不怨恨易中海，是假的。
可他又不得不承認，恨歸恨，在廠裡他唯一能指望的，還是易中海。整個車間，隻有易中海會護著他；整個院裡，隻有易中海會給他出頭。
就算明知道易中海在算計他、拿捏他，可比那些當麵叫他"廢物"的工友強一百倍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他蹲在車間角落啃窩窩頭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手指上磨出了好幾個血泡，一動就鑽心地疼。
他看了看那雙手，又想起師父教他鉗工時候說過的話，那時候他覺得師父嘮叨、煩人，現在才明白，那是唯一一個願意花時間教他的人。
下班的時候，賈東旭在廠門口站了一會兒。冷風灌進領口，他打了個哆嗦，然後轉身朝菜市場走去。買了一兜桔子、兩斤排骨，又拐去藥鋪抓了一副壯骨散。
紅星醫院，骨科病房。
易中海正趴在床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發呆。右手吊著石膏，左腿裹著紗布，三根小黃魚沒了不說，還賠進去半條命和半輩子的名聲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人推開了。
"師父！"
賈東旭人還沒進來，聲音先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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