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聊聊燈光的事，開頭想做水墨投影的效果，水袖甩起來的時候影子打在背景幕上，應該會很有氛圍感，但我怕燈光時序跟動作對不上，反而亂。”
楊錚拿起馬克筆，沒說話，直接在白板上快速勾勒起完整的舞台俯視圖。追光點位、側光角度、煙霧機觸發時機、甚至升降台的出場順序，都標得清清楚楚，線條利落精準——這正是他之前從青你之行裡解鎖的舞台設計能力。
“開場不用全亮，兩側追光隻打手腕位置，水袖垂著的時候是暗的，第一個甩袖動作卡主光亮起，珠片和流蘇反光剛好出第一個記憶點。”他筆尖點在舞台中央，“中段下腰那段，側逆光從斜後方打，水袖鋪開就是剪影，比正麵平光有層次。結尾群舞甩袖，地光從下往上打，煙霧漫到腳踝的高度，仙氣感就出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圈出三個站位點：“結尾別站成一橫排，按三角站位散開，三束追光分別落，鏡頭掃過去有縱深感。薑貞雨站頂點，剩下兩個人卡左右斜角，水袖甩起來不會互相擋。”
鞠婧依站在他身邊，微微仰著頭聽，眼裡的驚訝越來越濃。她知道楊錚懂編曲懂舞蹈，卻沒想到他連舞台光影調度都熟到這個地步，每一處設計都剛好踩在舞蹈的情緒節點上，不多餘也不缺位。
風從窗邊吹進來，撩起她頰邊的碎發，發絲輕輕掃過楊錚的小臂，軟乎乎的。楊錚筆尖頓了半秒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剛好撞上她望過來的目光。暖光落在她眼睛裡，亮得像盛了碎星。
“你怎麼連這個都懂？”鞠婧依輕聲問，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欣賞。
“哥們可是全能的。”楊錚錯開目光，隨手把馬克筆放回筆槽，語氣裝得隨意，“等下我把這份圖拍給燈光師，讓他們按這個調時序，彩排的時候走一遍就順了。”
倆人說著就走出了練習室，靠在走廊的欄杆邊歇口氣。樓下是城堡的小花園，梧桐葉被風掀得翻卷，陽光穿過葉隙灑下來。
“這次真的多虧你了。”鞠婧依抱著胳膊靠在欄杆上，側頭看他，風把她的聲音吹得軟了點，“本來我還愁舞台效果出不來，你這麼一調，感覺整個舞台都立住了。”
“客氣什麼，都是為了舞台。”楊錚指尖搭在冰涼的欄杆上，餘光瞥見她肩上沾了片白色的羽絨絮——應該是剛才碰道具服蹭上的。他猶豫了半秒，還是抬手伸了過去，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肩頭，把那片絮子摘了下來。
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肩膀，布料很軟，帶著點淡淡的洗衣液香氣。
鞠婧依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，抬眼看向他，臉頰悄悄泛起一點淺粉。她沒躲開，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，眼尾彎著點笑意。
楊錚收回手，指尖仿佛還留著剛才的軟意，他別開臉看向樓下的花園，隨口找了個話題：“你以前的舞台，也都是自己盯設計？”
“差不多，”鞠婧依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，聲音輕輕的，“以前團隊舞台多，大家一起商量。現在solo了，反倒習慣自己盯著每個細節，總怕哪裡漏了。”
“認真是好事。”楊錚頓了頓，補充了一句，“但也別熬太晚，身體扛不住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鞠婧依笑出聲，語氣裡帶了點嬌軟的意味，“你怎麼跟我經紀人似的，天天念叨我休息。”
倆人都笑了，沒再說話，就並肩靠在欄杆上，下午的陽光不曬，暖融融地落在身上，走廊裡偶爾傳來遠處練習室的音樂聲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等他們再回到練習室，薑貞雨帶著隊員已經把結尾動作順得七七八八，連走位都按著楊錚畫的點位調整了一遍，走起來果然舒展了不少。
又摳了兩遍細節，窗外的天慢慢擦了黑，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粉色。
“今天就到這兒吧。”鞠婧依拍拍手，示意大家收工，“回去早點休息，明天跟燈光組走一遍彩排，再順整體效果。”
“知道啦，謝謝鞠老師！謝謝楊老師！”姑娘們齊聲應著，疊好水袖放進道具箱，三三兩兩地結伴往外走，商量著去食堂吃晚飯。
薑貞雨走在最後，路過倆人身邊時，輕輕點了下頭：“大錚哥，小鞠姐，我們先走了。”
“嗯，路上慢點。”鞠婧依笑著應聲。
等人都走光了，楊錚也拎起自己的手機：“我也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鞠婧依點點頭，送他到門口，又補充了一句，“吃飯別湊活，記得去食堂吃點熱的。”
楊錚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往走廊儘頭走。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，鞠婧依還站在練習室門口，抱著胳膊望著他的方向，見他回頭，衝他揮了揮手，眉眼彎成了月牙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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