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反貪局上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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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南省公安廳大樓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塊巨大的灰色石碑，沉默地矗立在省會最繁華的主乾道旁。三樓會議室裡，李正坐在長桌首位，麵前攤著一份關於跨省販毒網絡的情報彙總，手邊的茶杯冒著熱氣。牆上的掛鐘指向兩點十五分，在座的分管局領導和幾個支隊長都在低頭翻材料——李廳長主持的案情分析會，沒人敢走神。
“情報支隊的研判結論我再重複一遍。”李正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在座所有人的耳朵裡，“這條販毒通道的源頭在金三角，經由雲嶺省入境，在漢南中轉後分銷到中部六省。部裡把這個案子交給我們主辦，不是因為我們漢南比兄弟省份強，是因為這條線的兩個關鍵節點都在我們轄區。麵子是別人給的，活兒得自己乾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眾人。沒有人接話，會議室裡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
“技偵這邊，這周之內我要看到所有涉案號碼的全量話單。禁毒總隊牽頭，治安、網安配合，十二個目標人物一個都不能漏。案情研判會三天一開，有情況隨時報我。”
“是。”幾個人同時應聲。
李正剛拿起茶杯，會議室的門就被敲響了。敲門聲很急，三下連在一起，像是出了什麼事。辦公室主任老孫推門進來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，快步走到李正身邊，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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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正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眉頭微微一動，隨即恢複如常。他把茶杯放回桌上，抬頭看向老孫：“人在哪？”
“一樓大廳，”老孫的表情像是在憋著笑，又像是在忍著一肚子火，“被保衛處的人摁住了。”
“摁住了？”
“他強闖門禁，拿著工作證就往裡衝，說自己是最高檢反貪總局的，要見您。保衛處的小劉讓他出示省紀委的協查函和相關手續，他拿不出來，還推了小劉一把。”老孫頓了頓，壓低了聲音，“小劉是特警轉業下來的，在反恐隊待過六年，哪吃這套？當場就給按地上了。幾個保衛處的小夥子圍上去，拳腳沒輕重，把人打得……這麼說吧，他親媽來了都不一定認得出來。”
會議室裡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。所有人都看向李正，目光裡沒有恐懼和不安，隻有清一色的憤怒——大白天衝到省公安廳來抓他們的廳長，手續不全還敢動手推人，這人腦子被門夾了？
李正沒有立刻表態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最高檢反貪總局，這個名頭他當然聽過，但具體來的是誰，他心裡大概有了個數——這麼愣頭愣腦往前衝的辦案風格，在係統裡並不常見。
“走，下去看看。”
電梯下行的時候，李正站在最前麵，身後跟著辦公室主任、禁毒總隊長和兩個支隊長。老孫在他耳邊小聲補充情況：“工作證驗過了，是真的。侯亮平，最高檢反貪總局偵查處處長。但還是那句話——除了工作證，他什麼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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