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李正乖乖的彙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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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三言兩語把情況通報給了省紀委書記，最後加了一句：“我的意見很明確，你們省紀委馬上跟最高檢反貪總局那邊溝通，問清楚到底有沒有這個案子、有沒有正式立案、有沒有中央的批文。如果沒有，那就問他們，一個處級乾部跑到漢南來要帶走一個中管乾部，是誰給他的權力？又是誰給他的膽子？”
掛了電話，他轉過身來看著李正，目光銳利。
“李正，這件事的處理，你做得對。在程序問題上，一步都不能退。今天你退一步，明天別人就能進十步。你是中管乾部不假，但越是中管乾部，越要守規矩，也越要用規矩保護自己。這一點，你跟侯亮平最大的區別就是——你懂規矩，他不懂。”
“謝省長。”李正點了點頭，表情依然平靜，但語氣裡多了一分鄭重，“我來找您，就是想跟您當麵表個態。鼎盛地產那塊地，去年最高檢的人查過三個月，結論是沒有問題。我李正在漢南工作二十多年，從鄉鎮到縣裡，從市裡到省裡，每一步都走得正。我經得起查，也願意配合查——但前提是必須按程序來。今天這個事，我個人受點委屈無所謂，但漢南省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，中管乾部也不是誰都能隨便帶走的人。這個規矩要是壞了，以後誰都不得安寧。”
劉省長看著他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激賞。這個副手，他最欣賞的就是這一點——穩。不是窩囊的穩，是那種心裡有秤、事事稱過的穩。該給麵子的時候給足麵子，該硬的時候絕不軟。今天這件事，李正從頭到尾的處理滴水不漏：程序上站住了，態度上表明了，關係上也沒徹底撕破——畢竟是最高檢的人，又是鐘家的女婿，做得太過反而不好收場。
“行，這事你先別管了。”劉省長坐回沙發上，語氣輕鬆了一些，“省紀委會去溝通，我也會跟省委高書記通個氣。你該乾嘛乾嘛，廳裡那攤子事別耽誤。對了，你說的那個跨省販毒案，部裡給的時間緊不緊？”
“三個月，要見到階段性成果。”
“那你還在這兒跟我磨牙？”劉省長揮了揮手，“回去乾活去。”
李正笑了笑，站起來告辭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劉省長忽然又叫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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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正，今天來的這個人，你以後可能還會碰到。”劉省長的語氣恢複了嚴肅，“他的背景你清楚，他的性格你今天也領教了。我給你提個醒——這種人，你不惹他，他會覺得你好欺負；你惹了他，他會記你的仇。所以最好的辦法不是躲，也不是打，是讓他知道你的邊界在哪。邊界畫清楚了，他反而會尊重你。”
李正站在門口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走出省政府大樓的時候，外麵的陽光已經有些西斜了。李正看了看手表，下午四點零五分，距離侯亮平闖進公安廳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。這兩個小時裡，一個最高檢的偵查處長闖了他的門，挨了他的人一頓揍，被他當麵駁得體無完膚，最後灰溜溜地走了。而他該走的程序一步沒落：向直屬領導彙報，讓省紀委啟動正式溝通，表明自己的態度和立場。每一顆棋子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。
他坐進車裡，沒有急著發動，而是把車窗搖下來一半，點了一根煙。煙霧在車廂裡散開，他望著省政府大院裡的幾棵老槐樹，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二十三年前從漢東大學畢業的時候，他在長途汽車站等車，旁邊小賣部的收音機裡放著天氣預報，說漢南山區明天有大雨。他背著鋪蓋卷上了車，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，看著漢東的街景一點點往後退。當時他心裡想的是，這輩子可能不會再回來了，不會再跟漢東大學的人和事有任何牽扯。
後來他確實做到了。二十三年，從漢南最偏遠的山區派出所，到平陽市委書記，再到副省長兼公安廳長，他一步一個腳印，從不攀高枝，從不拉關係，從不讓人知道他是漢東大學畢業的。以至於很多年後，有老同學輾轉打聽到他當了副省長，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——李正？那個大學四年坐最後一排、吃飯都不跟人拚桌的李正？當副省長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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