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李正的來時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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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老周第一個開口：“李廳長，這個您放心。我們跟了您這麼多年，您是什麼人我們心裡清楚。那些亂七八糟的事，我們不會讓它影響案子。”
其他人紛紛點頭。李正沒有再說什麼，隻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涼了，苦中帶澀，但他喝得很慢，像是在用茶水壓住心裡某種翻湧的情緒。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，這麼多年來，他對下屬最大的認可就是一個點頭、一句“不錯”。但今天，看著這一屋子跟他風裡來雨裡去的兄弟，看著門口站著的那些年輕人，他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上來的東西。不是感動，不是驕傲，而是一種更沉更實的東西——責任。這幫人信他，跟著他乾，他就得對得起這份信任。外麵的人怎麼搞他，他都能扛住；但廳裡的人心不能散，案子不能停，該打的仗必須打贏。
散會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。李正走出會議室，走廊裡空蕩蕩的，老孫還坐在辦公室門口的小桌子後麵，麵前擺著一碗泡麵，已經泡漲了還沒吃。看到李正出來，他趕緊站起來。
“老孫，你怎麼還沒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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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不也沒走嘛。”老孫笑了一下，“我給您也泡了一碗，在您桌上。”
李正走進辦公室，桌上果然放著一碗泡麵，上麵蓋著一本書，還在冒熱氣。他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掀開書，拿起筷子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。他吃飯的速度很快，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麵吃完了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。然後他靠在椅背上，點了一根煙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腦子裡已經把侯亮平和鐘家的事暫時清空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阿鬼的通話記錄、收網方案的時間節點、跨省協調的聯絡名單。
他拿起筆，在麵前的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：阿鬼——活見人，死見屍。然後畫了一個圈，把“死”字圈了起來，在旁邊打了個問號。
這根線如果斷了，案子就得從頭再來。而他有一個直覺——阿鬼沒死。一個能當中轉站負責人的角色，沒那麼容易被滅口。更大的可能是，阿鬼嗅到了危險，自己躲起來了。他手裡一定有上線不知道的情報，所以才不敢露麵，怕被兩邊追殺。如果能在上線之前找到阿鬼，這個案子就能打開一個突破口，甚至能順藤摸瓜挖出境外那條更大的魚。
李正把煙頭摁滅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窗外的城市已經睡了，隻有遠處幾盞路燈在霧氣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。他忽然想起下午周硯山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漢南雖然不是大省，但也不是誰都能來捏一把的軟柿子。”現在他忽然理解了這句話的另一層含義：漢南之所以不軟，不是因為省委書記的骨頭硬，而是因為這裡有千千萬萬像小劉、老周、老孫這樣的人。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上乾著最普通的活，不爭不搶，不聲不響，但誰要是想把手伸進他們的地盤來攪和，他們就會用最樸實的方式告訴你——不行。
保衛處的保安會攔住你，禁毒總隊的隊長會頂著你，省委書記會替你出頭。這就是漢南。這就是他李正待了二十三年的地方。
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，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。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，那頭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：“喂……”
“老王，是我。雲嶺那邊阿鬼的蹤跡有沒有新情況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顯然對方正在從床上爬起來。過了幾秒鐘，聲音清晰了一些：“李廳，剛才十一點多的時候，雲嶺那邊傳了個消息過來，說在邊境口岸附近發現了一具無名男屍，身上沒有任何證件，體貌特征跟阿鬼有幾分相似。已經派人過去辨認了，但還沒有確認。我本來打算明天一早再跟您彙報的。”
“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。不管幾點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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