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鐘正國老狐狸的謹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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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案子辦成了,不光是端掉一個販毒網絡,不光是揪出一條洗錢通道。它還能證明一件事——在漢南,規矩比背景管用,功勞比關係好使。你們所有人,都是這個規矩的受益者,也是這個規矩的守護者。我李正今天站在這兒,不是來給你們發號施令的,是來告訴你們——你們這些天的辛苦,這些天的拚命,這些天沒日沒夜的蹲守、跟蹤、分析、抓捕,我都看見了。省裡也看見了。等這個案子結了,立功的、該提拔的、該重用的,一個都不會少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。然後,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始鼓掌,掌聲瞬間像潮水一樣湧起來,震得日光燈都在微微顫抖。老周紅著眼眶使勁拍巴掌,徐衛東站得筆直,嘴角緊抿著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什麼都沒說,但那雙眼睛裡的光,比會議室裡所有的日光燈加起來都亮。經偵總隊的老馬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,滿臉胡茬,笑得像個剛打完勝仗的老兵。走廊裡擠滿了各支隊趕來的乾警,有人踮著腳尖往會議室裡看,有人把同事往前推,沒擠進去的站在走廊裡,也跟著鼓掌,掌聲從會議室傳到走廊,從走廊傳到樓下,從樓下傳到整個大院。院子裡幾個剛停好車的民警聽到動靜,搖下車窗,探出腦袋往樓上看了一眼,然後也跟著拍了幾下手,雖然他們並不完全知道樓上的掌聲具體是為了什麼,但他們知道一件事——李廳長說,功勞不會被吞,血汗不會被埋。這就夠了。
鐘正國坐在書房裡,麵前的茶已經換了三泡,他一杯都沒喝。窗外的京城入了夜,長安街上的車流拖著紅色的尾燈緩緩移動,像一條不緊不慢的動脈。他在這條街附近住了大半輩子,從基層紀檢乾部做到中紀委副書記,見過的官、經手的案、處理過的危機,多到可以寫好幾本書。但今天這個局麵,讓他覺得有點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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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漢南省的副省長,公安廳長,沒有背景,沒有靠山,從山溝溝裡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人,把他的女婿揍了一頓趕出門,把他的麵子踩在地上,然後轉過頭去繼續查自己的案子,好像他鐘正國三個字就是個屁,放完了就散了。這種底氣,鐘正國在腦海裡想象著李正的模樣——一個在基層磨了二十多年的老公安,國字臉,濃眉,沉默寡言,麵對侯亮平的突擊審訊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——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。副部級的人他見多了,但被打了一拳之後還能紋絲不動站在原地、順便調動十多萬警員打一場殲滅戰的,不多。
他摘下老花鏡,慢慢擦拭著鏡片,腦子裡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重新過了一遍。最初,他對這件事的判斷很簡單:女婿惹了禍,程序上有瑕疵,被人揪住了辮子。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,每次都是他打個電話、托個人情、遞個話,對方買他鐘正國一個麵子,事情就翻篇了。他以為這次也一樣——漢南省委鬨一鬨,他這邊托周主任遞個話,雙方各退一步,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。
但事情的發展完全脫離了他的預判軌道。漢南省委不但沒給他麵子,反而把函件抄送到了中組部和中紀委,把事情捅到了最高層麵。周硯山那條“保留追究紀律責任的權利”,不是說著玩的,是真的在拿一把刀懸在反貪總局和他鐘正國的頭頂上。緊接著,反貪總局調查組的批文被中組部卡住了——不予受理。秦局長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,語氣一次比一次急,話裡話外的意思都一樣:不是我不推動,是上麵有人不鬆口。漢南籍那幾個老同誌,雖然退下來了,但人在那裡擺著,麵子在那裡擱著,誰也不敢硬來。
這些他都認了。地方保護主義嘛,哪個省沒有?漢南雖然不是大省,但在京裡確實有幾個說得上話的老同誌,周硯山搬出他們來擋箭,這一手算你周硯山狠。但真正讓他鐘正國覺得事情性質變了,是今天下午秦局長打來的那個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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