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線索確定上報省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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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動的是中鼎谘詢。經偵的後續調查發現，就在漢南警方抓捕潘維德的當天晚上，中鼎谘詢的賬麵資金在一夜之間被轉走了大半。轉賬的方式極其分散——幾十筆小額彙款，通過網銀分流到十幾個不同的賬戶，再通過那些賬戶轉往境外。手法很專業，顯然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有一套早就準備好的應急預案。這意味著對方對鼎盛地產的風險早有預判，甚至在鼎盛內部應該安插了眼線。中鼎谘詢那兩個留守的員工也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連辦公室裡的個人物品都沒收拾，電腦硬盤被格式化了三遍，數據恢複的可能性幾乎為零。
與此同時，潘維德的律師來了。京城一家知名律所的合夥人，姓錢，在刑辯圈子裡很有名，代理過好幾起轟動全國的經濟犯罪案件。他帶著完備的代理手續飛到漢南，第一時間向辦案單位遞交了取保候審申請書，理由是潘維德患有嚴重的高血壓和糖尿病，不適合羈押。申請書後麵附著一遝厚厚的病曆和體檢報告，蓋的都是京城三甲醫院的章。
李正看完那份申請書的時候，麵無表情地放在一邊，問老孫：“潘維德的入所體檢報告呢？”
老孫早有準備，把報告遞過來：“入所體檢一切正常，血壓血糖都在標準範圍內。我們這邊有全程錄像，體檢過程規範透明。”
“那就按規矩辦。取保候審申請依法駁回，告知家屬和律師，潘維德目前身體狀況良好，不符合取保候審條件。一切按程序走。”李正把律師函擱在桌上，語氣很淡，“京城來的律師，大老遠飛過來不容易。讓看守所給安排會見，依法保障律師執業權利。他想見就讓他見，但會見過程全程錄音錄像，按規矩來。”
老孫點了點頭，轉身要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，猶豫了一下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李廳，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讓您知道。中鼎谘詢那兩個消失的員工，網安那邊查了他們的出境記錄，發現他們昨天下午已經飛往東南亞了。航班是用一個旅行社的名義訂的，全是臨時加票。這個速度……不太像是聽到風聲才跑的。”
“更像是接到指令才跑的。”李正接上了他的話，目光微微沉了一下，但隨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，“那就讓技偵和網安繼續盯著。人跑了，賬戶凍了，但他們在國內的通訊記錄、銀行流水、租房合同、物業繳費單，一樣都帶不走。把這些‘沉默證據’全部固定下來。另外，查一下這家旅行社，看看是誰替他們訂的票。我不管他們的背後是誰，證據要做到一環扣一環，每一環都經得起推敲，每一環都鎖在製度框架內。”
說完，他拿起了桌上另一份文件——那是禁毒總隊剛剛整理出來的阿鬼補充供詞。潘維德被捕後，專案組安排阿鬼看了鼎盛地產高管的照片，他當場指認出三名曾與他直接接觸的鼎盛人員，並詳細供述了毒品資金通過建材貿易進入鼎盛賬戶的完整操作流程，包括每次交接的時間、地點、金額和接頭人員的特征。這份供詞與經偵穿透的資金流水在七個關鍵時間節點上完全吻合，將鼎盛地產與販毒網絡的證據鏈牢牢鎖定在了一起。
李正把這份供詞反複看了三遍，每一遍都看得很慢。他看的不是文字，是畫麵——每一筆資金從毒品交易變成建材貨款，從建材貨款變成項目工程款，再從工程款變成合法利潤，每一步都有人在操作，每一步都有跡可循。阿鬼是這條鏈條上最關鍵的一環，他的供詞不是孤證，是與銀行流水、合同、發票互相咬合的，每一顆牙齒都咬在另一顆牙齒的凹槽裡，嚴絲合縫。這種證據，就是鐵證。
李正放下供詞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著，節奏不快，但每一記都帶著力道。鼎盛地產洗錢案打到現在，實際上已經超出了常規經濟犯罪的範疇。販毒洗錢加行賄，這兩條罪名加起來，在刑法修正案之後，最高可以判到無期徒刑。這意味著鼎盛地產不是擦邊球，不是灰色地帶，而是徹徹底底的黑社會性質犯罪，其背後的保護傘也已經呼之欲出。他需要做最後的權衡——是否在這個節點上向更高層麵正式彙報，請示更大的辦案權限。目前案件的證據基礎已經足夠支撐這樣的彙報，而中鼎谘詢的異常動向和京城方麵迅速啟動的反製措施，恰恰從側麵印證了案件背後牽連之深。如果現在不果斷行動，等對方徹底清理完外圍痕跡，有些證據就永遠接不上了。
他權衡了前後不到兩分鐘，然後睜開眼睛，拿起座機撥通了省長劉建國的電話。
“省長，是我。鼎盛洗錢案有重大突破，阿鬼的補充供詞和資金穿透報告互相印證，鼎盛地產為販毒網絡洗錢的證據鏈已經完全閉環。此外，我們在資金穿透過程中發現了鼎盛地產向京城輸送利益的線索，目前正在進一步核查。鑒於案情重大，我請求向周硯山書記和您做一次專題彙報，同時建議省裡向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正式報告，請求更大的辦案權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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