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侯亮平拿到的那封舉報信，邏輯鏈條就完全對上了。鼎盛那邊察覺到了李正的威脅，通過京城的關係把舉報材料送到了鐘小艾手上，鐘小艾轉給侯亮平，侯亮平二話不說就衝到了漢南。這封舉報信的目的從頭到尾都不是讓侯亮平查出什麼——潘維德和京城的關係們很清楚，李正是乾淨的，查也查不出來。他們的真正目的是拖住李正，讓他在調查組的壓力下不敢輕舉妄動，為鼎盛轉移資產、切斷資金鏈、清理外圍證據爭取時間。可惜的是，他們低估了李正。李正不但沒有被拖住，反而在調查組的眼皮子底下加速推進了鼎盛案的偵辦，收網速度快到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。等調查組反應過來的時候，潘維德已經落網了，鼎盛的資金鏈已經被凍結了，中鼎谘詢的外圍證據也已經被固定了。
審訊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，老孫敲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資金穿透報告。他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，腳步也比平時快。
“李廳，中鼎谘詢這條線有重大突破。”他把報告放在李正麵前，翻開最後一頁，“經偵老馬那邊穿透了中鼎谘詢的資金終端，所有的資金最終都彙聚到了一個境外離岸賬戶。然後從這個境外賬戶，又通過一個複雜的離岸基金會層層回流，最終進入了京城一家文化傳媒公司的對公賬戶。這家文化傳媒公司的股東結構看起來跟鼎盛沒有任何關係，但老馬做了反向穿透，發現這家傳媒公司的實際控製人，是一個在京城商界經營了很多年的老江湖。這個人姓胡，圈子裡叫他胡掌櫃。他跟京城很多退下來的老同誌都有交情，政商兩界人脈極深。更關鍵的是——他的活動範圍，恰好在京城那些最高層麵的老同誌圈子的外圍。”
李正接過報告，一頁一頁地翻。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在“胡掌櫃”三個字上停了很久。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如果這個胡掌櫃是替某人打理外圍資產的白手套，那麼“某人”的身份，就絕不可能隻是部級乾部。部級乾部不需要這麼複雜的防火牆，隻有更高層麵的人，才需要把防火牆築到這種程度。這意味著鼎盛案背後的保護傘，很可能涉及一位真正的在任高層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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