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讓季昌明過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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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越想越清晰，抓起電話，想叫趙東江過來，又一想，先不急。這事兒不能大張旗鼓，得先摸清幾個基本事實。陳岩石那個“法治建設研究會”是什麼時候成立的，組織架構什麼樣，資金來源是什麼，這些年“監督”過哪些案子，形成過哪些書麵材料。這些信息，一部分可以從民政廳和司法廳那邊調，一部分可以從公開報道裡找。陳海龍是政研室出身，收集資料是一把好手。先讓他去辦，比直接動用政法委督查部門穩妥。
他按了下桌上的內線：“海龍，你來一下。”
陳海龍很快就推門進來。李正說：“你這兩天給我辦件事。從民政廳調一份社會組織登記檔案，漢東省法治建設研究會，要原始材料，成立時間、組織架構、負責人、活動情況，都要。另外，找一下這個研究會成立以來所有在媒體上出現過的公開報道，時間線要清楚。記住，不要聲張，以政研室名義調。”
陳海龍愣了一下，馬上說：“我明白。需要給您寫個說明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李正說，“東西拿來，我看了再說。還有，這事對趙東江先不用說。”
陳海龍點了點頭，沒多問，轉身出去了。李正看著門合上，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窗外那棵老榕樹在風裡輕輕晃動，樹冠沙沙作響，像一群人在遠處低聲議論。
李正點了一根煙，走到窗前。煙霧在他麵前緩緩散開，被風一吹，折成淡青的一縷，飄進樹影裡。他眯起眼睛，看著樓下那些來來往往的人。有幾個乾部正從省委主樓方向走過來，其中一人抬頭朝政法委辦公樓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去，腳步匆匆。
李正吐出一口煙，喃喃地說：“陳岩石，陳海。一個一個來。”
他想起“三個規定”，又想起那些年陳岩石在漢東“反貪第一刀”的名頭。這名頭當年確實管用，可時過境遷，規矩變了。誰還以為漢東政法係統是他自家的院子，那就大錯特錯了。
李正把手裡的煙吸完，煙蒂按進煙灰缸。然後他走到桌前，拿起筆，在舉報材料上畫了一個圈，圈裡的“陳某某”三個字被墨水圍得密不透風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把材料輕輕合上，塞進公文包裡。
不急。棋要一步一步下。今天布子，明天看勢，後天再動刀。
李正沒讓這事拖過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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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他讓陳海龍直接給季昌明辦公室打了個電話，說李書記想聽聽省檢察院近年來的工作情況彙報，請季檢察長抽個時間過來一趟。電話打過去不到一個小時，季昌明那邊就回了話，說下午兩點過來。
陳海龍進來轉述時，李正正在看一份民政廳調來的材料。他頭也沒抬，說：“知道了，下午你提前把辦公室門開著，人到了直接領進來。”
陳海龍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李書記，按說您是政法委書記，檢察院那邊彙報工作，應該提前給您報一份書麵材料。要不要我提醒他們一下，走個程序？”
李正這才抬起眼，看了他一下：“不用。人來了，比什麼程序都強。”
陳海龍不再多說，轉身出去準備。
下午一點五十五分，陳海龍在樓下等著。沒過兩分鐘，一輛黑色帕薩特拐進政法委辦公樓前的車位，車頭朝裡一停，正好壓在那幾片被風吹落的榕樹葉上。季昌明從後座下來，穿一件淺灰色夾克，裡麵是白襯衫，沒係領帶，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。他看起來比會場上年輕幾歲，身板清瘦，走路時步子不快不慢，臉上掛著一層淡淡的笑。
陳海龍迎上去，叫了聲“季檢”，接過他手裡的包：“李書記在辦公室等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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