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舉報、篩線索、甚至定方向，等同於把檢察院的“初篩權”搬到了自己家裡。季昌明不是不知道，是裝不知道。
李正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像要下雨。他摸出煙盒，又想點一根，猶豫了一下，把煙塞了回去。他忽然想起劉建國在漢南時跟他說過的一句話：“一個地方政法係統爛，往往不是從最底下爛起的，是從中間那層截流爛起的。上麵再好的政策，到了中間被一幫人截胡，下麵就跟著學歪。”漢東檢察院就是典型。中間那層，就是反貪局。反貪局爛了，整個檢察院的導向就歪了。下麵基層院的年輕乾部們，有樣學樣，覺得辦案就該這麼辦，覺得程序是束縛，覺得效率就是一切。這種風氣一旦形成，比十個陳海都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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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正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，撥了陳海龍的分機：“海龍，你過來一下。”
陳海龍很快就到了。李正把那份案件一覽表遞給他：“你去找政法委執法監督處的人，讓他們把這幾個案子按程序複查一遍。重點看案件來源和初核手續。注意，先不要正式立案，就是摸底。我要知道，漢東反貪局這幾年的案子，有多少件是沒有經過舉報中心登記的。”
陳海龍接過去翻了翻，倒吸了一口氣：“李書記，這要是查出來比例高的話，檢察院那邊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麼？”李正抬眼看他，“我是政法委書記，監督他們是我分內的事。你按我說的去辦。執法監督處的人如果問起來，就說是我讓調的，誰有意見直接來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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